苏凤禾就这样被萧彻带回了京城,安顿在他府邸的偏院里。为了掩人耳目,她换上了一身小书童的服饰,对外只称是王爷新收的贴身小厮,名叫“阿禾”。
萧彻并没有追问铁盒里的内容,只是让人给她安排了住处和衣物,每日好吃好喝地供着,仿佛真的只是收留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女。
苏凤禾心中焦急,她想进宫面圣,但九王府守卫森严,她根本出不去。而且,她也摸不清萧彻的底细,不敢轻易冒险。
她只能暗中观察。她发现这位九王爷确实如传闻中那般,每日除了读书作画,便是逗鸟赏花,对朝政似乎真的漠不关心。但他身边的人,无论是贴身侍卫还是管家,都身手不凡,绝非寻常家仆。
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萧彻偶尔看她的眼神,深邃而探究,仿佛能洞悉她所有的秘密。
一天夜里,苏凤禾翻来覆去睡不着,便起身在院子里散步。月光如水,洒在王府精致的亭台楼阁上。
“睡不着?”一个声音从假山后传来。
苏凤禾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萧彻正坐在那里,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壶酒和两个杯子。
“王爷。”她上前行礼。
“过来坐。”萧彻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苏凤禾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规规矩矩地坐下。
萧彻为她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边关的酒,烈,但也醇。尝尝。”
苏凤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萧彻轻笑一声,递过来一块手帕。
苏凤禾接过,擦了擦嘴角,鼓起勇气问道:“王爷,你到底想怎么样?”
“本王想怎么样?”萧彻摇晃着酒杯,看着里面晃动的酒液,“本王只是觉得,苏将军一世英名,不该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沙场上。他的女儿,也不该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人追杀。”
苏凤禾的眼眶瞬间红了。这些天来,她强忍着的悲伤和恐惧,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王爷……”她的声音哽咽,“我父亲是被人陷害的!是兵部尚书赵崇,他克扣军饷,延误战机,还与敌国勾结!我父亲发现了他的阴谋,他便买通了军中副将,在战场上陷害我父亲,致使我军大败!我父亲……是被冤枉的!”
她终于将心中的秘密和盘托出,从怀里掏出了那个铁盒,双手颤抖地递到萧彻面前:“这里面,有赵崇通敌的书信,还有副将的认罪书!求王爷……求王爷为我父亲做主!”
萧彻接过铁盒,却没有立刻打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你凭什么相信本王?万一,本王与那赵崇是一丘之貉呢?”
苏凤禾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却异常坚定:“直觉。而且,王爷若是想害我,当初在破庙,就不会救我。”
萧彻看着她,良久,才缓缓开口:“苏凤禾,你很聪明,但也很天真。朝堂之事,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赵崇位高权重,党羽众多,仅凭这几封书信和一份认罪书,想要扳倒他,难如登天。”
“那……那怎么办?”苏凤禾急了。
“急什么?”萧彻打开铁盒,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出,仔细翻阅,“证据,需要更确凿。证人,需要更可靠。时机,也需要更恰当。”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凤禾:“本王可以帮你,但你必须听本王的安排。”
“我听王爷的!”苏凤禾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萧彻将东西重新放回铁盒,“从明天起,你不再是‘阿禾’,你是本王新得的‘奇书’的守护者,一个痴迷于古籍修复的哑女,名叫‘静言’。你的任务,就是待在本王的藏书阁里,哪儿也不许去,直到本王需要你的时候。”
苏凤禾明白了,这是要将她彻底“藏”起来,让她成为一个不存在于人前的人,以此来避开所有人的耳目。
“是,静言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