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金蚕噬梦

一、宫人异状,蛛丝暗结

春尽夏初,宫墙内草木葱茏,却掩不住一股悄然蔓延的阴翳。

苏凤禾自慈安宫归来后,便觉宫中气氛有异。太监们行走时脚步虚浮,眼神飘忽;宫女们则多有倦怠,常在值夜时打盹,醒来后又全然不觉。更有甚者,有几名内侍在白日突发言语混乱,自称“非此身”,旋即又恢复正常,仿佛梦呓。

“王妃,御药房的张太医说,这几人脉象沉缓,似有郁结之症,但用药无效。”周嬷嬷低声禀报,眉宇间满是忧色,“他怀疑……是中了‘慢毒’。”

苏凤禾立于窗前,指尖轻抚那枚已与血肉相融的青铜片。片上符文微温,似在呼应某种隐秘的波动。

“不是慢毒,”她眸光微凝,“是‘金蚕噬梦’。蛊虫入体,蚀其神志,夺其记忆,终将取而代之。如今,它已在宫中生根发芽。”

她转身,声音冷冽:“传我之令,暗查所有近身伺候皇上、太后、太子之宫人。凡有嗜睡、指尖发麻、夜语、畏光者,即刻软禁,不得声张。”

“是。”

二、冷宫夜行,幽禁之影

三日后,线索指向冷宫。

一名被软禁的宫女在昏睡中喃喃自语:“……我不是春桃……我是玉秀……我被关在井底……她穿了我的衣裳……她穿了我的衣裳……”

“春桃”是皇上身边新调去的奉茶宫女,乖巧伶俐,深得李德全赏识。“玉秀”之名,则无人知晓。

苏凤禾当夜亲赴冷宫。

冷宫荒废已久,杂草丛生,月光如霜,洒在残破的宫檐上,宛如鬼域。她循着那宫女所言的“井底”,来到一口枯井前。井口被青石掩盖,缝隙中渗出丝丝寒气,还有一缕极淡的金粉气息。

她以青铜片轻触井盖,符文微亮,石板竟自行移开。井下漆黑如墨,唯有微弱的呼吸声传来。

“有人在下面。”苏凤禾低语,纵身跃下。

井底潮湿阴冷,堆满枯叶与白骨。在角落,一名女子蜷缩着,发如枯草,衣不蔽体,手腕脚踝皆被铁链锁住,链上刻着南疆巫纹。

“你是谁?”苏凤禾轻声问。

女子缓缓抬头,眼神涣散,却在看见苏凤禾手中青铜片时,猛然一震,嘶哑道:“……镇……镇国夫人……救我……我是……春桃……真正的春桃……我被关了三个月……她……她穿了我的脸……穿了我的命……”

苏凤禾心头一震。她终于明白——那奉茶宫女“春桃”,早已被替换。真正的春桃,被囚于此,而假春桃,已潜入皇上身边。

“她是谁?”苏凤禾问。

“是……是尚香局的柳轻烟……她没死……她成了蛊奴……她奉命……替换我……伺机……接近龙榻……”

苏凤禾瞳孔骤缩。柳轻烟竟未死?她被救走,成了蛊奴,又回来执行更可怕的使命?

三、蛊毒宿主,浮出水面

翌日,苏凤禾入宫面圣,以“查验太后旧疾”为由,求见皇上。

皇上正于御书房批阅奏折,身旁立着一名宫女,正是“春桃”。她低眉顺眼,奉茶时指尖微颤,袖口滑出一截手腕——苏凤禾目光如电,只见其腕内侧有一粒极小的金点,如痣,却隐隐搏动。

——那是金蚕蛊的“宿主印”!

“春桃”似有所感,抬眸看了苏凤禾一眼。那一眼,平静无波,却无半分活人该有的神采。

苏凤禾心中冷笑。好一招“李代桃僵”,好一招“近水楼台”。

她不动声色,向皇上行礼:“陛下,臣妾近日研习古方,得一剂安神香,可助陛下清心凝神,驱邪避秽,可否容臣妾亲试?”

皇上允诺。

苏凤禾取出一炉新调之香,点燃。香烟袅袅,带着一股清冽的松柏气。那“春桃”闻之,指尖猛然一抖,袖中似有虫蚁窜动。

苏凤禾嘴角微扬。

——金蚕畏松柏,此香,是它的克星。

四、夜锁冷宫,真相将明

当夜,苏凤禾与萧彻会于冷宫枯井旁。

“真正的春桃已带回,藏于王府密室。”她道,“假春桃仍在皇上身边,但已暴露。她若察觉,必会逃遁,或发动蛊变。”

萧彻握紧剑柄:“我已命暗卫围住御书房,只等她异动,便一网打尽。”

“不。”苏凤禾摇头,“她只是棋子。我要的是她背后之人——那个能操控金蚕蛊、知晓南疆秘术、且熟悉宫中一切的人。”

她望向井底:“柳轻烟说,她是被‘救走’的。陈嬷嬷已死,乌桓伏诛,灵鸩灰飞烟灭……谁还能在九王府与宫中眼皮底下,救走一个死囚,炼成蛊奴,又送回宫中?”

萧彻神色一凛:“你是说……宫中早有内应?且位高权重?”

“不错。”苏凤禾眸光如刃,“此人不仅知晓我们的一举一动,更在太后病愈后,立刻重启‘梦魇’计划。他不急于杀太后,不急于动皇上,而是慢慢渗透,悄悄替换……其心之忍,其谋之深,远胜灵鸩。”

风起,冷宫残叶纷飞。

苏凤禾立于井边,声音轻如耳语,却字字如铁:

“这一局,他们想用‘金蚕’噬尽大胤的魂。而我,便要以‘青铜’之锋,斩断这噬梦之链。”

五、将明未明

数日后,假春桃在值夜时突遭“惊厥”,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太医诊视,言其“心脉骤停”,已无气息。

苏凤禾亲至验尸,却在她发间发现一缕极细的金丝——金蚕蛊的残骸。蛊已自毁,宿主死亡,线索中断。

“她死了,但棋手仍在。”萧彻道。

“自然。”苏凤禾冷笑,“死的只是弃子。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她望向宫墙深处,阳光洒落,却照不进那层层叠叠的殿宇阴影。

而此时,慈安宫中,太后正捧着一盏新贡的“南疆贡香”,轻嗅叹息:“这香……倒有几分像哀家年轻时,先帝赐的那味‘梦回’……”

苏凤禾与萧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寒意。

——梦回?不,是梦魇重生。

将明未明,杀局将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