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震惊,竟忘了要为其分担攻势。
“不过,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以一敌六,必不能打持久之战。以至于何通玄一招一式之间锋芒毕露,多是以伤换伤之举。
这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又夹杂着通玄剑术的打法,叫人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没底。
再加上体力不支、缺水的原因,这几人很快便觉察事情不对。
可既然动手,何通玄断不会留下后患。
利落的将其一一解决,何通玄缓缓收剑入鞘。
齐丁承见其浑身鲜血不禁骇然,连忙快步上前,想去搀扶,却被后者一下甩开。
“不必如此,这血都是他们的,我身上只有些擦伤而已。”
“这……”
齐丁承看着何通玄腰间的两个血洞,不禁皱眉踌躇起来。
“我送你回村。这驴车上的三个缸没了两个,我也没有脸去拉什么水了。”
何通玄并未推辞,他撕下身上衣物为伤处止血。剧烈的疼痛叫他无比清醒,同时也不禁回想起刚才动手前的想法来。
见何通玄简单处理了一番伤势,齐丁承便叫何通玄坐上驴车。
“刚才那可是有六个人,且各个拿着武器,通玄你是怎么会想也不想就直接动手的。
明明是我身处绝地,最后却叫你受了伤,这点是我欠你的。
还有你那身剑法是怎么回事,难道上次进县城后你得了什么武馆的武功秘籍吗?”
二人自小便是要好的玩伴,长大后便渐渐生出隔阂,也不知为什么。
现在何通玄出手救下齐丁承,便是有恩于他,这点恰好将二人的关系连接起来。
“我为什么会出手?
或许是随性而为,若是其他人陌生人我便绕路走开,可我当时的确是听着了你的声音,所以我就出剑了。”
若是何通玄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定然不会做出以一敌六的举动。他一定会远远地绕开,或是像之前争水那般,保全自己性命。
可现在,他已然在不觉间改了性子。
稍一思忖,何通玄便把原因归咎到了金手指和手中长剑上。
“当真是叫人羡慕。
我原以为通玄你能拉回来水是因为运气好,没碰上什么流民,现在想来,原来只是我想多了。
可叹我频频遭遇流民,却只以狠劲赶走而不杀,恐怕这六人就是我之前放走的那些流民找来专门围堵我的……”
齐丁承心绪低落,少年心气消了大半,一路上嘟嘟囔囔个不停,听得何通玄一阵头痛。
应当是运气好,何通玄在伤口处缠上衣衫便停住了血流,眼下他已缓过劲来。
腰腹的疼痛虽然仍在,但他一直催眠自己说:“那处只是被电了,麻一会就好,等电没了就不疼了。”
何通玄尝试在车上打坐调息,虽稍稍能静下心神,但也仅限于此。
无仙法、无灵窍、无符种,仙道就好似凡人登天。
这个形容极为恰当,因为何通玄没有见过凡人登天,也没有见过仙人。
“齐丁承,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除此以外,绝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
“这……这是为什么?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你有了一身剑法,便可守护村子,不受灾民侵扰,更可以外出拉水,替村里谋福祉。
若是将你这身玄妙剑法传出去,说不定还会被官府看上,谋个一官半职。
这是外利村子,内利己身的好事,为什么不能告诉其他人?”
“没有为什么。不行,就是不行。”
何通玄声音一肃,隐隐散发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他不愿浪费口舌同齐丁承讲清自己所忧虑的。因为就算是讲清楚了,齐丁承表面上会迎合,但心底,他一定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看法。
“那我到村中该怎么讲?通玄你这身伤势我该怎么解释?”
“我到六合镇散心时正巧遇见你被两个灾民围杀,我出剑替你分担攻势,结果技不如人身上负伤,你后来斩了灾民救下我。”
“可如果这样说的话,村里人就一定会认为,我是因为多了你这个负担才会回村子的。”
“他人怎想,于我有何干系?”
齐丁承一时愣住。
印象中,何通玄沉默寡言,性格又憨厚,在小时玩伴中没有什么存在感。
即便有时说出些匪夷所思的话语和词汇来,也自以为他是脑子不好,在胡言乱语,也只有林秀婷会问到底话语的意思。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只不过脑子不好的人从何通玄变为了齐丁承。
齐丁承沉默下来,心中暗暗想到:
“世间人人都看中的名声,在通玄口中却仿若可有可无一般,此种心性,当真是叫人嫉妒。”
——
陈乌迎站起身,直了直弯了许久的身子。
“天干地旱,麦子都枯死了,结果你们这些野草还在疯长……唉!若是我把这两者结合起来,岂不是就不怕干旱了!”
陈乌迎为自己的奇思妙想欢喜了片刻,然后就对此付诸了行动。
他摘下狗尾巴草,在手中揉了揉,然后从腰间取出一些小麦种子,二者混在一起,陈乌迎吐了口唾沫,将其揉混在一起。
觉得差不多了,便在身下刨了个坑,将混合物丢进坑中。
他四处望望。
这个时间,其他村妇和小孩应该都在村中才对。
陈乌迎手上正要解开腰带,却见路上走来一熟悉的人。
奈何意上心头,不得不发,陈乌迎只好赐下甘露,事后搓了把干土,在手间搓了搓。
然后才对那驴车道:“齐家小子!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是附近的镇上又有水了?”
他笑着迎上去,靠近后才见车上受伤颇深的何通玄。
“呀!通玄,你怎会在小承的车上?还伤的这么重。快快进村,到我哥哥家去。”
何通玄憨笑着挠挠头,对陈乌迎道:“路上遭了流民,这才受了点伤。”
三人进村,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云家人耳中。
此时,水才刚发下去没多久。
结果拉水的却提前回来了,听齐丁承讲,竟是因为何通玄他才原路返回,还损了两口大缸。
一时间,村中对何通玄怨恨之声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