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秋尽红是个穿越者

——哈↓哈↑哈↓哈！天命在我！

壬辰年，壬子月，丙寅日，正是深秋时节。

北风席卷着大地，今年的风格外凛冽，比往年的要更早些，金黄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空气中浸透着浓郁的秋意，凉，但不寒，爽，且宜人。

实属难得的好时节。

“圣人至——”一声洪亮而中气十足的通报自远处层层传来，穿过重重庭院，惊起了枝头几只歇息的雀鸟。

秋府上下早已严阵以待，一家之主秋阙恭敬地立于府门之前，神情肃穆，衣冠整齐，静候圣驾。

“臣，秋阙，叩见皇上。”他虽口中称叩，却因享有面圣携家眷不跪之殊荣，只是躬身行礼，而他身后的一众下人早已齐刷刷跪伏于地，屏息凝神。

“圣祖万安。”一道略显瓮声瓮气的声音自秋阙身侧响起，循声望去，竟是一只遍体覆盖麟甲、目有四瞳的异兽——正是一只极为罕见的四眼麟甲豹。更令人惊奇的是，它竟能口吐清晰人言，神态恭敬，宛如一般的朝臣。

“朕安。”回应它的是一道清冷而威严的女子声音，声音不高，却自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她便是这庞大星汉帝国的实质掌控者，万民景仰的龙帝——清溪。

清溪是何许人也？

自孩童初入塾学，第一篇课文传颂的便是这位的功绩；长至青年自太学毕业，典礼上仰望的是这位的圣容；若有天赋卓绝者得以位列仙班，所效忠的仍是这尊的天庭；即便凡人寿数将尽，弥留之际恍惚所见，最后一道身影亦往往是她。

传闻之中，龙帝乃天地间第一条，亦是唯一一条得证大道、化身成神的真龙。

她本可褪凡飞升，逍遥世外，却因心怀苍生，不忍见人间疾苦，最终选择留驻凡世，以无上神通建立了星汉帝国，护佑亿万黎民。

至于更深层的秘辛？无人知晓，亦无人敢妄加揣测。

或许唯有真正步入天庭、位列仙班之人，方能窥得其中万一真容。

此时，一个还不及母亲腿高的小娃娃，正瞪着澄蓝色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清溪大帝，竟看得痴了。

好看，爱看，这也太好看了吧！

皇帝的身形掩在宽大的古制朝服之中，难以辨清，可那张脸——眉如远山，目若寒星，最绝的是额前那一对玲珑剔透、似鹿如玉的长角，非但不显突兀，反而更添一抹非人的神性与美丽，直击小娃娃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审美。

嘿嘿，我就喜欢人外娘。

是了，这外表仅三岁的小娃娃，内里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穿越者，就算身体变小，大脑暂时不太灵光，审美观可一直在线。

她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擦了擦嘴角，赶忙有模有样地学着周围人的姿势，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

“平身。”

“谢皇上。”

隆重的迎驾礼毕，母亲蓝氏便将小娃娃抱回了内室。家主秋阙则陪伴圣驾，于正厅叙话。二人谈了许久，直至一名身着宫装的小黄门悄无声息地候在了蓝氏的房门之外。

“蓝统领，小姐，圣人有请。”黄门恭敬道。

母女二人再度于庭院中见到了龙帝。

赐座之后，皇帝那双独特的金色竖瞳便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小娃娃。小娃娃秋尽红脸上却无半分惧色，只是俏生生地坐着，用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回望这位美人陛下。

那竖瞳虽看似冰冷威严，但嵌在这样一张绝世容颜上，反而有种异样的魅力，恰好对上小主角那与众不同的偏好——她是个龙性恋。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大的带着审视与欣赏，小的满是喜爱与好奇，却不知一旁侍立的父母早已紧张得手心冒汗，心悬于喉。

“陛下……”秋阙忍不住出声，声音微紧。

龙帝却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重回蓝氏怀中那小不点身上，开口道：“你这娃娃，根骨清奇，灵蕴内藏，天赋颇佳。唤何名？”

声线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味。

“小女秋尽红，见过皇上。”蓝氏代答，语气恭谨。

“甚好。朕欲收她为亲传弟子，你二人意下如何？”

秋阙与蓝氏闻言，先是面露巨大惊喜——能得龙帝亲授，乃是世人梦寐以求的无上仙缘，孩子的前途将不可限量；旋即却又涌起浓浓忧虑——二人新婚不久，仅此一女，此既为嫡，又乃长子，更是心尖肉，怎忍分离？

“呵——”龙帝似是看穿二人纠结，轻笑一声，缓和了气氛，“尔等仍是她父母，朕尚无夺人嫡长的嗜好。”

秋阙与蓝氏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大喜过望，当即拉着小尽红一同行下大礼：“臣秋阙（臣妇蓝氏），叩谢圣恩！”

“平身吧。”

之后皇帝又与秋阙聊了些朝务俗事，那些内容对小娃娃来说过于深奥，她听得哈欠连天，眼皮渐重。蓝氏见状，连忙告罪，抱着孩子退回内室。

究竟只是个三岁孩童的身体，精力有限，回房后吃了半块糕点，便歪在榻上沉沉睡去，连圣驾何时离去都浑然不知。

再一睁眼，已是翌日清晨。

小尽红刚醒来，便看见母亲蓝氏正领着几个丫鬟在房中忙碌地收拾衣物细软，一个个箱笼打开，又仔细查看后再合上。

蓝氏见女儿醒了，便坐到床边，将她搂在怀中，一遍遍地轻声叮嘱宫中礼仪、起居注意事项，眼中满是慈爱与不舍。

标题早已点明，秋尽红是个穿越者，拥有前世的记忆。

可即便是穿越者，也拗不过三岁幼童的生理局限，她的大脑仍在发育，注意力难以长时间集中，只得勉强听了几句，又开始小鸡啄米般打起了哈欠。

蓝氏见状，眼中不舍更浓。她最终轻叹一声，将孩子紧紧抱了抱，随后，她伸出手掌，掌心光芒微漾，一片脉络分明、精致如艺术品的枫叶虚影悄然浮现。更令人震惊的是，这片枫叶之上，竟缓缓萦绕着九枚光芒各异的光环——五枚深邃的紫色，三枚沉凝的黑色，以及一枚……耀眼的鲜红？

“？”

小秋尽红的困意瞬间一扫而空，眼睛猛地睁大，直勾勾地盯住母亲手中的奇异景象。

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这……（粗口）是武魂？

那些（藏话）是魂环？

这、这……这个世界明明是类似的古代东方背景，家里有会说人话、能化人形的妖兽，是个统一的大帝国，从未听说过什么武魂殿、史莱克，或是什么劳什子联邦……结果你现在告诉我，这里（粗口）居然是（粗口）斗罗大陆？？？

秋尽红在心底骂的很脏。

请原谅她，正统修仙界变成斗罗大陆，谁来都会骂街。

我不会是穿越到了某个已经被前辈大佬单刷通关过的世界了吧？！

这是心底骂累了的秋尽红唯一的想法。

秋尽红眨巴着眼睛，小小的脑袋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撼和无数翻腾的疑问，迷迷糊糊地望了一眼身旁的母亲，只见母亲嘴角带着一抹轻柔的笑意，她身上的魂环开始微微闪烁，宛如星辰般点缀在昏暗的室内。

耳边渐渐萦绕着母亲的轻声哼唱，那首熟悉的摇篮曲，那旋律曾无数次哄着小尽红进入甜美的梦乡，每一个音符都饱含着温暖与安宁。

当然，这次也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当秋尽红缓缓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金碧辉煌的景象，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皇宫之中。

这里似乎是个的书房，布置典雅而庄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书香。

抬头一看，早上看见的那位美人皇帝身穿一袭朴素的白纱长袍，身姿飘逸，长发如瀑般垂落，却被背后一枚精致的玉质圆环轻轻托起，若无这玉环，她那如墨的长发定然会铺散至地面。

皇帝似乎一直在等待秋尽红醒来，此刻她正静坐一旁，双腿交叠，闭目养神，神态宁静而超然。

“醒了？”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女声响起，正是秋尽红此前听过的声音。

“陛下。”秋尽红轻声回应，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位美人皇帝，只见对方面无表情，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该叫你秋尽红，还是……柳江澄？”皇帝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秋尽红心中一震。

那个名字……柳江澄，是她上一世的身份。

一阵莫名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秋尽红慌忙从床上爬下来，跪伏在地，声音略带颤抖：“陛下，我……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穿越至此……”

她没有系统的庇护，只能选择谨慎行事，尽量保持低调。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玉手轻轻按在了她的后颈上，未等秋尽红继续感到害怕，一股清清凉凉的感觉自头顶传来，仿佛一股清泉洗涤着她的思绪。三息过后，她发现自己不再困倦，原本混沌不灵光的小脑袋变得异常清晰灵活。

皇帝轻轻抓住她的衣领，将她重新放回床上，随后自己也坐到床边，目光深邃。

“想不到啊想不到，”皇帝轻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原本朕已打算离开此界，却没想到在临走前还能捡到如此宝贝。”

陛下的双指轻轻点在她的印堂之上，秋尽红只觉额前一阵冰凉，却并无其他不适。

“陛下？”她小声问道，眼睛不由自主地瞪成了斗鸡眼，紧张地盯着皇帝按在自己额前的手指，生怕下一秒就会脑洞大开。

“有点意思……”皇帝长出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释然，“真有意思啊——”

突然，皇帝放声大笑，笑的毫无仪态，笑得捶胸顿足，笑的前仰后合，笑声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感，此刻，就算是秋尽红都能感受到她此刻的心情并不轻松。

“唐三，霍雨浩，唐舞麟……以及一个要嘲笑的老友……你这小娃娃，给朕带来的惊喜当真是不小。”

秋尽红心中一惊，突然意识到什么：“陛下，您……读了我的记忆？”

“的确，”皇帝坦然承认，“你让朕看到了许多东西——文明、知识、科技、信仰、英特纳雄耐尔、艺术、憧憬、愿望、万众一心……以及斗罗大陆。”皇帝起身，缓缓踱步，绕过帷幕回到书案前。

秋尽红赶忙跟上，心中充满了忐忑与好奇。

“朕名为清溪，是兽，但并非魂兽，也非神兽。朕有称神之能，却无成神之念。”皇帝的声音平静而深远，“此身也并非朕的本体，不过是一具身外化身。朕之本体，早已遨游太虚，不在此方世界。”

“陛下，那您是为何建立这样一个庞大的帝国的呢？”秋尽红忍不住问道。今年她才三岁，大脑尚未完全发育，意识时常混沌，但经过皇帝的点化，她的思绪逐渐清晰，而那些深刻的记忆却丝毫未减。

她记得家中养着许多兽类，今天见到母亲的武魂后，她才意识到那些兽类实则是能化形的凶兽，修为至少二十万年以上。

比如那位四眼鳞甲豹，父母让她称呼为豹叔，他是家中的管家，喜欢跑到后院晒太阳。

小秋尽红虽不喜欢晒太阳，却喜欢躺在那只大猫身上听它呼噜呼噜的声音。于是，豹叔每次休息时，总会发现自己肚子上压着一个黑毛团子。

起初豹叔还觉得新奇，但他知道小孩子久晒不得，每次晒上片刻，便会叼着她的后颈将她放到树荫之下，时间一长，豹叔再见到她，便直接爬上房顶。

皇帝瞥了她一眼，嘴角微扬：“你喜欢玩城市建造游戏，朕也喜欢。”

“原本朕已经玩腻了，打算携帝国步入虚空，追寻本体。不过现在看来……这斗罗星上还是有点乐子的。”

带着一个帝国润？所以书里没这个帝国？

“那……陛下，您需要我做什么？”秋尽红试探性地问道，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上钩了~一个诡异的微笑浮现在美人皇帝的脸上：“不是朕要你做什么，而是你想做什么。”

皇帝掐指算着，语气悠然：“这么一算，上一个成神的好像是个天使来着……”

“啊？斗罗1！？千仞雪？！”秋尽红忍不住凑到皇帝的书案前，直到皇帝用朱砂笔轻轻点在她的鼻尖上，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忙后退几步，躬身行礼。

“千仞雪↓千仞雪↑啧啧——叫得真是急切，”皇帝轻笑着，手背拄着脸颊，赤红的龙瞳凝视着秋尽红，“如今神界还是那几个小崽子，你口中的那小丫头……估算着只比你大一岁。”

秋尽红心中稍安，但紧接着又涌起一股强烈的决心。

“陛下，我想给那卑鄙小人处决掉，不单是那对母女，所有人都不该是这样的结局，我想——”秋尽红停了片刻，“……我意难平！”

“究竟是意难平，还是见色起意？”

“陛下，我意难平！那样一个道德败坏、心胸狭隘、又当又立的伪君子，凭什么能够登上那个高位？这世间难道没有公道可言？”

“哦？”皇帝轻轻放下手中的朱砂笔，缓缓起身，踱步至秋尽红面前，嘴角含笑。她伸出食指，温柔地拭去她鼻尖上沾染的一点朱红，又故意将那抹嫣红擦在她脸颊上，轻声道：“那依你看来，什么样的人才配坐上那个位置，才能让你心服？”

“……”秋尽红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作答。

皇帝轻笑一声，转身负手，缓步走向窗边，望向远处的宫墙与天际，语气悠然：“那你觉得，萧炎那样的人如何？方源那样的呢？或是韩立那般的？”

“他们……都可以。我敬重真君子，虽不喜真小人，却最厌恶伪君子。这几位，我心服。”

“那你服的，是他们哪些地方？”

“我服萧炎年少意气、敢作敢为；我服方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绝；我服韩立步步为营、事事周详。”

“那唐三呢？他当年反抗武魂殿时不也意气风发？对自己女儿下手时不也心狠手辣？算计魂兽、谋定全局时不也滴水不漏？”

“可他又当又立，虚伪至极！”

“他是胜者。”皇帝一句话堵死了秋尽红，作为一个P社玩家，她可太了解赢者通吃了。

“除了你这样穿越而来、知晓全局的小家伙，整个大陆之上，又有几人能看透他的本质？敌友皆不识其伪，你又待如何？”

“……”

见秋尽红久久不语，皇帝微微一笑，继续问道：“《三国演义》之中，你最厌恶谁？”

“孙权。”

“仅仅是因为逍遥津一役，十万大军被八百人砍瓜切菜？”

“……”

“你只看到他一时狼狈，却未见他一世雄图。他坐断东南，鏖战不休，即便偏安一隅，孙吴也比蜀汉延续更久。”

“莫说是孙权，即便是被诸葛亮七擒七纵的孟获，亦有六战之勇。唐三纵有千般不是，他也是记得唐门万法的奇才，若非如此，又怎会被修罗神选中……说到这里，朕倒要问你——你呢？你有什么？”

“我……陛下，小女知错了。”

“错在何处？”

“错在看轻他人，傲慢自大。”

皇帝却摇头，手指轻点她脸上那抹朱红，仿佛那颜色带着温度：“你呀，你就是见色起意。”

秋尽红脸颊顿时通红，如同被朱砂烫熟了一般。

“看轻？朕也看不上他。傲？你确实有傲的资本——身为穿越者，灵魂特异，身负气运，武魂注定不凡。”

气运？

“你所缺少的，是志向。用你们那个世界的话来说，唐三不过是路边一条。击败他，不应是你的终点。”

“你静心想一想，你的未来要做什么，怎么做。”

“陛下，我打算……”

皇帝抬手止住她的话：“仔细想，不必急于回答朕。现在，先拜师。”

说着，她将书案上那厚厚一叠奏折推开，露出早已备好的三杯清茶。

“啊？”

“是不愿，还是没想到？”

“没……没想到……”

“你们人间喜欢养猫养狗，朕身为龙，养个人有何不可？”

“师尊在上，请受弟子秋尽红一拜！”

“尽红，有一句话你说得对。那个千仞雪，她的确不该是那样的结局。她本是这斗罗大陆上真正的天命之子。若想改变什么，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因此，朕赐你一字——厌晚。从今往后，你便叫秋厌晚。”

“是，弟子谨遵教诲。”

小厌晚脑袋被皇帝轻轻敲了一下：“‘谨遵师命’。”

她抬起头，眼中光芒闪烁，终于露出了坚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