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辰网吧的风波，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来得迅猛，去得也快。
前一天傍晚，那些围着网吧门口叫嚣的混混被派出所的人带走时，围观的街坊邻居还踮着脚议论纷纷，有说沈临运气好的，有说混混咎由自取的，还有些熟客扒着网吧门框，探头探脑地往里面张望。
沈临当时靠在收银台边，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看着民警把最后一个骂骂咧咧的混混推上警车，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松了老大一口气。
风波平息后，他让网管小刘和小张先下班，自己留在网吧里收拾残局。
被混混踹坏的门框得重新钉一下，地上的碎玻璃要扫干净，还有几张被掀翻的桌椅，也得一一归位。
忙活完这一切，天已经擦黑了，外面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网吧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沈临累得瘫在收银台的椅子上，从抽屉里摸出那支没点燃的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想起白天混混们叫嚣着要砸了网吧的模样，又想起自己拿出手机报警时的镇定，心里难免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经营这家临辰网吧已经快一年了，从最初的门可罗雀到后来的渐渐热闹，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这网吧就像他的孩子一样，容不得别人糟蹋。
夜里，他没回家，就在网吧角落里那张简易的折叠床上将就。床很窄，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盖着一床有些陈旧的被子，被子上还带着淡淡的烟味和消毒水味。
但沈临实在是太累了，沾床没多久就睡着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脱。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东方的天际线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
网吧里还一片昏暗，只有门口的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照在一排排整齐的电脑上。
沈临正在简易床上睡得迷迷糊糊，脑袋里还盘旋着昨晚收拾残局的画面，整个人沉在混沌的睡梦中，连呼吸都带着慵懒的节奏。
“铃铃铃——铃铃铃——”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像一把尖锐的锥子，瞬间刺破了网吧的宁静，也把沈临从睡梦中猛地拽了出来。
这电话是收银台上的老式座机，铃声又大又脆，穿透力极强。沈临被吵得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用胳膊肘挡了挡耳朵，嘴里嘟囔着：“谁啊，大清早的……”
但那铃声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响越急促，像是在催促着什么。沈临翻了个身，挣扎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模糊，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他眯着眼，看向收银台的方向，那座机的红灯在昏暗的环境中一闪一闪的，格外显眼。
“真要命。”沈临低声骂了一句，慢吞吞地坐起身。折叠床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在寂静的网吧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关节发出一连串“咔咔”的声响，才算驱散了些许睡意。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灰色运动服，趿拉着拖鞋，一步三晃地朝着收银台走去。脚下的地板有些冰凉，踩上去还有些发滑。走到收银台边，他没急着接电话，而是先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喂，找谁？”沈临拿起听筒，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语气里难免有些不耐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一个略显苍老但十分洪亮的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爽朗：“是小沈吗？我是老徐。”
“老徐？”沈临嘴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但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这个声音不就是之前和他谈小灵通代理事宜的那个老徐吗？
一瞬间，沈临的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了过来。他挺直了腰板，语气也变得恭敬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惊喜：“徐老？！是您啊！您出差回来啦？”
他记得上次和老徐见面时，老徐说过要去外地出差，关于小灵通代理的事情要等他出差回来再谈。当时沈临还以为老徐是在敷衍他，毕竟以他的身份，想要拿下小灵通的代理，确实有些异想天开。但他没想到，老徐竟然真的主动打电话过来了。
电话那头的老徐笑了笑，那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几分坦荡：“小沈啊，咱都是聪明人，就不用绕弯子了。你知道我没出差，我就是躲着你呢。”
沈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无奈地苦笑起来。他又不是笨人，怎么可能不明白其中的门道。老徐之前的态度就有些模棱两可，现在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至少不用再猜来猜去了。
“徐老，您说笑了。”沈临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说，“我知道，以我的实力，想要拿下小灵通的代理，确实有些不自量力。您要是觉得不合适，直接跟我说就行，我能理解。”
“你能理解就好。”老徐的语气严肃了几分，“实话跟你说吧，我和吴博士沟通过了。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关于未来通讯的想法，还有你对小灵通市场的判断，确实很有见地。不得不说，你对未来通讯的敏锐洞察力，和我们不谋而合。”
沈临心里一动，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老徐继续说道：“但也正因为如此，你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威胁？”沈临一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想法竟然会被当成威胁。
他愣了几秒钟，随即猛地一拍额头，恍然大悟道：“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呢！”
是啊，小灵通这个项目，现在就像是一块肥肉，老徐和吴博士他们已经先一步盯上了这块肉，怎么可能愿意轻易分给第三个人？更何况，他还对这个市场有着如此清晰的认知和判断，一旦让他入局，说不定就会打乱他们原本的计划，甚至分走他们很大一部分利益。
说白了，他沈临，根本就没有入局的资格。之前他还抱有一丝幻想，现在看来，那点幻想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想到这里，沈临的心情难免有些低落，他轻声说道：“我明白了，是我唐突了。”
“先别急着下结论。”老徐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我话还没说完。你之前给我看的那个发簪，我看到了。”
沈临心里咯噔一下，那个发簪是陆老头给他的，陆老头说凭着这个发簪，能帮他解决一些麻烦。他当时还半信半疑，没想到竟然真的派上用场了。
“既然你认识我的救命恩人，那位老神仙，那就另当别论了。”老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和敬重，“当年要不是老神仙出手相救，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就冲老神仙的面子，我也得给你一个机会。”
沈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中的低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他连忙说道：“徐老，您的意思是……”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老徐打断了他的话，“全国代理是不可能的，省代理也不行，这两个层级的代理权限，涉及到的利益太大，我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