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长得像我”的人。
我查了族谱,查了所有适龄族人的记录。没有符合的。宇智波一族特征明显,黑发黑眼,皮肤白皙,但鸣人特别强调了“红色眼睛”——写轮眼。开眼的宇智波族人我都认识,至少见过。除非……
除非是那些不被记录在册的人。
私生子?流落在外的血脉?还是更糟的——实验体?
大蛇丸的身影在记忆里浮现,这个时间段,他应该还在木叶,还没有叛逃。而他对宇智波血脉的痴迷,早在第二次忍界大战期间就开始了。
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大蛇丸的实验体不会光明正大地在死亡森林活动,还和戴面具的人交谈。面具——是根部,所以这个神秘人物在和根部接触。
我站在档案室的窗前,手里拿着一份刚翻到的卷轴,是一份五十年前的宇智波族内通讯,用加密的文字写成。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光已抵达,藏于神社之下。”
光。
在古老的家族传说中,“光”指的是宇智波一族的起源之物,据说能指引写轮眼的进化方向,但从来没人见过实物,大多数族人认为这只是神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迅速收起卷轴,转身时母亲正好推门进来。
“我给你带了茶。”她提着一个小竹篮,还有几样点心,“整理档案很费神吧?”
“还好。”我说。
她走到长桌前,水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脸。但我的写轮眼——尽管只是一勾玉——能看见更多细节: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倒茶时水线有不正常的晃动,呼吸频率也比平时快。
母亲在紧张。
“母亲,”我端起茶杯,“您最近睡得好吗?”
她顿了一下,笑容有些勉强:“为什么这么问?”
“您有黑眼圈了。”
母亲下意识摸了摸眼下,然后放下手,轻轻叹了口气:“可能是有点累。最近族里总是在议论中忍考试的事,说这次云隐来者不善,担心会出事。”
这是实话,但不是全部真相。
“父亲说警卫部队会加强戒备。”我喝了口茶,“不会有事的。”
“希望如此。”她轻声说,目光却飘向窗外,飘向南贺神社的方向。
“佐助,”母亲忽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妈妈必须离开一段时间,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您要去哪里?”
“只是假设。”她微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忍者世界里,什么事都可能发生。爸爸和哥哥经常出任务,妈妈也有可能需要离开。”
“多久?”我的声音有点干涩。
“不知道。”她说,“但无论多久,你都要记住:妈妈爱你,永远都爱你。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要相信这一点。”
这是告别。委婉的、提前的告别。
“我记住了。”我说。
母亲看了我很久,然后起身,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抱住了我。很紧,紧得我能听见她心跳的声音,急促、沉重,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我的佐助长大了。”她的声音在我耳边,带着一丝哽咽,“要一直这么坚强啊。”
她松开手,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又恢复了平常温柔的笑容:“我该回去了。晚上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我说。
她点点头,提着篮子离开。门关上的瞬间,我冲到窗边,看着她的背影穿过街道,却没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拐向了南贺神社相反的一条小路——通往木叶商业区,但中途会经过一片废弃的训练场。
她在说谎。
我抓起外套,从窗户翻出去。七岁的身体在屋顶上奔跑,像一只黑色的猫。写轮眼在右眼里微微发烫,强化着我的动态视力,让我能看清远处母亲的每一个动作。
她走得不快,但很警惕,不时回头张望。有两次她突然拐进小巷,停一会儿再出来,显然是在确认是否有人跟踪。
普通的宇智波家庭主妇不会这种反跟踪技巧。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母亲,在我前世的记忆里,她就是个温柔的家庭主妇,会做饭,会担心孩子,会在灭族之夜平静地接受死亡。但现在看来,那平静可能不是认命,而是早有准备的从容。
她是谁?她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身份?
母亲最终停在废弃训练场边缘的一间破旧茶屋前。茶屋已经关门多年,门窗都用木板钉死。但她走到后门,有节奏地敲了几下——三长两短,停顿,再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她闪身进去。
我从对面的屋顶跳下,躲在断墙后面。写轮眼聚焦在茶屋的方向,视力增强下,我能勉强看见窗缝里透出的微弱灯光,还有……查克拉波动。
不止一股。里面有四个人,查克拉都很强,至少是中忍水平。其中一股阴冷粘稠,是根部特有的感觉。另一股则很陌生,狂暴、混乱,像野兽。
我咬咬牙,绕到茶屋侧面。那里有一扇破了的窗户,木板松脱,露出一条缝隙。我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凑近。
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不能等了……封印越来越弱……”
“时间还没到……必须按照计划……”
“计划赶不上变化!八代他们已经开始挖了,如果让他们先打开……”
“那就阻止他们。”这是母亲的声音,冷静得陌生,“用任何必要手段。”
“包括杀人?”一个沙哑的男声问。
沉默了几秒。
“如果必须的话。”母亲说。
我全身的血液都凉了。这是我母亲说的话?那个连虫子都不敢杀、看到族人练习手里剑都会别过脸的母亲?
“你的孩子呢?”另一个声音问,是个女人,“他们怎么办?”
“鼬已经做出了选择。”母亲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但很快又坚定起来,“至于佐助……我会确保他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与整个木叶为敌?”
“哪怕与世界为敌。”
茶屋里陷入沉默。然后那个阴冷的声音——根部忍者——开口了:“火影大人知道你的行动吗?”
“他不知道。”母亲说,“这是我个人的决定。富岳也不知道。这件事必须保密,否则所有人都得死。”
“你确定神社下面的东西,能改变一切?”
“不确定。”母亲的声音很轻,“但它是唯一的希望。六十年了,宇智波等太久了。我不想我的孩子再活在猜忌和恐惧里,不想他们某天醒来发现全族都成了叛徒的罪名。”
“所以你宁愿赌上一切?”
“我宁愿战死,也不愿跪着等死。”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有椅子挪动的声音。
“三天后,月圆之夜。”母亲说,“封印会在那时最弱。我们动手。在这之前,盯紧八代他们,别让他们提前打开。”
“明白。”
“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