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说你行你就行

更何况……

魏东来的指节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他这几日调查的时候,在瞄上苏白的时候,

因为事关差头,他先去了总镇抚司。

把对苏白的怀疑,一五一十,告知了魏知遥。

魏知遥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魏知遥开口。

只说了一句话:

“绝对不可能是苏差头。”

魏东来没有问为什么。

可事情要办。

如今,只能将苏白排除嫌疑。

魏东来把事发巷子从头到尾走了十七遍。

每一块青石板都蹲下去看过,每一道墙缝都探进指头摸过。

挨家挨户敲门,坐在人家堂屋里,把那夜的事问了一遍又一遍。

没有一个人说出什么来。

有人摇头。有人摆手。

有人低着头,眼珠盯着自己脚尖,两只手在大腿上来回搓着。

“没听见。”

“没看见。”

“睡死了。”

......

接下来几日。

魏东来日夜不停。

他翻遍了陈差头任职二十年来的所有卷宗,每一桩旧案都拎出来重审。

他找遍了陈差头所有旧交、故吏、仇家、债主,连三十年前在赌场输过两吊钱的债主都被他从乡下揪了出来。

他问话。

记录。

比对。

排除。

一无所获。

陈差头那些仇家,该老的老了,该死的死了,该搬走的早就搬去了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剩下的几个,各有各的铁证如山的不在场证明。

轮转教那条线他也追了。

可也确定那夜没有轮转教妖人的其他踪迹。

随着时间推移,

距离调查陈差头死去的事情已经过去半个月,

魏东来只能拿着一份全是猜测的报告回去复命。

这也让苏白彻底松了口气。

而陈差头本来手底下的十个班左右的差役也全都划拨给苏白三人。

这倒算是一件好事。

除此之外。

就是猛虎帮被灭。

苏白分了三千两白银。

他本打算一口气将金钟罩的进程提升到大成,没想到大成金钟罩所需的祭品呈几何倍的增加。

【金钟罩小成→大成】

【祭品:黄金一百两,金精一两】

黄金还好说,不过就是一千两的白银。

可金精这玩意,苏白根本没听过。

他多方打听后才知道,这玩意虽然带个金字,却和黄金无关。

而是铁中精髓,属于一种天材地宝。

根本没人见过,只是在口口相传中偶尔出现过。

无奈之下,苏白只好将手中的白银全部拿去购买其他祭品。

如今子午透骨针已经圆满,烈焰劲圆满,镇岳刀法圆满。

他的修行速度可谓是得到极大的增强,

如同天纵奇才一般飞速上涨。

半个月,苏白已经突破武道三境易筋经,并且朝着第四境内壮境飞速前进。

......

苏白的公差房不大,陈设也简单。

一张半旧的黑漆公案摆在正中,案角有些磨损,露出底下浅色的木茬。

案上搁着笔墨、几册卷宗,还有一只茶盏。

“苏差头,我们来了。”

门外脚步声由远及近,孙候打头,身后跟着郑世杰和老王,三人一前两后跨进门槛。

孙候脸上挂着惯常的笑,郑世杰显得激动,老王则沉稳些,进门时还顺手把半掩的门扉带严实了。

苏白坐在公案后的大椅上,背脊靠着椅背,姿态放松,见三人进来,脸上便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眼神温和,却也比从前多了几分上位者的从容。

他抬手虚虚一指:“来了就坐,别拘束。”

“是,苏差头。”

三人与苏白本就熟稔,又都是机灵人,知道苏白如今虽是差头,却还是那个一块儿巡街喝酒的同僚,便也不如何拘谨。

孙候一屁股坐在靠窗的条凳上,郑世杰挨着他坐下,老王则拖过墙边另一张方凳,坐得离公案稍近些。

苏白没有急着开口,端起茶盏抿了口凉茶,润了润嗓子,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似在斟酌措辞。

三人见他这般郑重,不似往日随口吩咐差事的样子,神色也不由得正了正。

“今天找你们三个来,是打算和你们说点事情。”苏白放下茶盏,盏底磕在案面,发出轻而脆的一声响。他看着三人,缓缓开口,“你们想不想当正式差役?”

此言一出,孙候三人脸上的神色几乎是齐齐一垮。

那是一种混杂着渴望与自知之明的复杂表情。

孙候舔了舔嘴唇,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点苦笑:“苏差头,我们想,肯定想啊。可是……”他顿了顿,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想有什么用?”

他说的是大实话。

三人心里都门儿清。

孙候算是三人里最有练武天赋的,苏白未发迹时他还指点过苏白几手粗浅拳脚,可那点儿天赋放在衙门里根本不够看。

他如今勉强摸到练武的门槛,可要真正踏入练皮境,天知道还要多少年,或许三五年,或许一辈子都摸不到那层窗户纸。

老王倒是有几分真功夫在身,年轻时也是狠角色,寻常三五个壮汉近不了身,可他老了,气血已衰,这辈子注定无望跨越那道坎。

至于郑世杰……他纯粹混日子的,最近虽然因为跟了苏白,看着有了前途。

所以也会认真练功,可起步太晚,底子又薄,想出成绩还不知要熬到猴年马月。

三人三个样,却都是望山跑死马。

苏白看着他们垮下去的脸,并不急着接话。

他任由那点沉默在屋里蔓延了几息,才又开口,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三个人想一起都成正式差役,确实有点难。”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孙候脸上,“不过,暂时一个的话,倒还有些机会。”

孙候眼皮一跳,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

“我打算让你先做正式差役。”苏白看着孙候,笑容深了些。

“真的?!”孙候腾地一下从条凳上弹起来,膝盖撞在凳沿,发出“哐”的一声响,他却浑然不觉疼,整个人像被点了火的炮仗,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有些劈叉,

“苏差头,我……我能做正式差役?!”

他站在屋子中央,两只手不知往哪儿搁,搓了又搓,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惊愕、狂喜、难以置信,还有一点生怕是听岔了的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