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再见宁月婵

“阁下是……?”

那中年男子并未直接回答,反而上下仔细打量了苏白一番,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随即笑容加深了些许,拱手道:

“苏差役果然年轻有为。今日在猛虎帮客来赌坊,独力应对两位武道一境的好手,非但全身而退,更能战而胜之,逼得猛虎帮低头服软……如此身手与胆魄,当真是少年英才,令人佩服。”

苏白心中微微一凛,疑惑更甚。

此人是谁?消息竟如此灵通!

赌坊内具体交手的情形,除了猛虎帮核心几人及郑世杰,外人理应不知详情。

即便是陈差头那边,此刻恐怕也顶多只知道他收上了银子,未必清楚其中还有这番武道较量。

此人却如数家珍……

苏白脸上不露分毫,只是恰到好处地显出一丝被人提及功绩的谦逊与茫然,再次问道:“阁下谬赞了,不知您是……?”

中年男子这才收敛笑容,正色道:

“在下王允,在县总镇抚司衙门当差。此番前来,乃是奉总差司大人之命,特来邀请苏差役,往总镇抚司衙门去一趟。”

说着,他侧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客气。

总镇抚司!

总差司大人!

苏白面色一怔,瞳孔瞬间收缩,随即一股巨大的惊喜如同暖流般猛地冲上心头,几乎让他呼吸为之一促。

他先前所有的猜测、期盼,此刻竟以这样一种直接而突兀的方式降临了!

而且,来的不是寻常吏员,竟是总差司身边的亲信差役!

他立刻压下翻腾的心绪,脸上露出肃然与恭敬,连忙拱手,深深一礼:“原来是总镇抚司的王差役!失敬失敬!苏白见过王差役!”

王允侧身微微避过,拱手还了一礼,脸上又恢复了那笑呵呵的模样,

“苏差役客气了。不知苏差役眼下是否得空?总差司大人正在衙中相候。”

他确实有些纳闷。

眼前这年轻人,虽说今日之事办得漂亮,显露了不俗的身手和胆气,在镇抚司底层的年轻差役中算得上是拔尖了。

但……也仅此而已。

官场沉浮,他见得多了,区区一件收捐银的差事,哪怕办得再出彩,按常理也不至于让日理万机的总差司大人如此急切地亲自召见,还派了他这个身边人来请。

这其中,怕是另有缘由。

不过,无论缘由为何,

这苏白,眼看是要乘风而起了。

“有空!自然有空!”苏白毫不犹豫地答道,声音因激动而比平时略高了一丝,但很快便稳住。

面对总差司的召见,天大的事情也得搁下。

“烦请王差役稍待,我这便随您前去!”

他退回屋内,快速环顾一圈,确认并无不妥,随即反手“哐当”一声带上房门,落锁。

动作干脆利落,透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劲头。

转身面对王允时,他已完全调整好了状态,眼神清亮,身姿挺拔:“王差役,请带路。”

汾江县的总镇抚司位于县城正中心的位置。

不过也不算远,毕竟就一个县城大小,穿过几条青石街道、拐过几道窄巷便能抵达。

一路上,苏白和王允两人言谈颇为热烈,双方都有意搞好关系。

王允时而侧身让过挑担的货郎,时而指向街旁某处低声介绍,

苏白则含笑倾听,偶尔点头附和,言语间不着痕迹地捧上几句,气氛十分融洽。

县城中心比苏白所在的南门繁华得多。

商铺门面开阔,招牌簇新,往来行人衣着也鲜亮不少。

总镇抚司就矗立在最宽敞的十字街口,朱漆大门高耸,石狮踞守两侧,围墙向左右延伸出很远,规模足有三个南镇抚司大。

最显眼的是院中一栋五层楼高的主建筑,飞檐斗拱,黑瓦覆顶,在低矮的民居间格外气派。

有王允带路,苏白并未受到任何刁难,二人顺利跨过高高的门槛。

进门便是青砖铺就的宽敞前院,几名差役正在井边打水,见到王允纷纷点头致意。

他们沿着石阶直上二楼,脚步声在安静的廊间清晰回响。

王允在楼梯口停步,转向苏白拱手道:“苏兄,你自己上三楼便可,找到总差司大人的门牌就是。”

苏白笑着还礼:“行,谢过王兄,改日定请你喝酒。”

他转身踏上通往三楼的木梯,梯板略有些年头,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刚至转角,一道人影便迎了上来。

“是苏差役对吧?快过来。”声音清亮,竟是女子。

苏白诧然抬眼,只见一名身着墨青差服、腰束革带的女子立在眼前,她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目清晰,身形挺拔。

最令他心头一跳的是对方腰间悬着的腰牌——那是差头的标识。

这女子气息沉静,目光扫来时虽未刻意逼人,却让苏白本能地感到一阵隐约的压力,仿佛被什么敏锐之物掠过肌肤。

苏白看不出她的具体武道境界,但直觉告诉他,这至少也是武道三四境以上的修为。

总镇抚司的差头,果然比下面分司的强上不止一筹。

苏白迅速压下心绪,垂首抱拳:“见过差头。”

女子微微颔首,并不多言,只转身引路:“随我来。”

苏白跟上她的步子,穿过一条光线稍暗的走廊,来到一扇闭合的棂花木门前。

女子推门而入,屋内窗明几净,书卷气中混着淡淡的墨香。

一道女子的身影正坐在宽大的檀木案后,手握一卷文书,垂目细读。

苏白心中闪过一丝疑惑——总差司不是上次见过的魏知遥魏大人吗?

但他不敢多问,亦不敢直视,进门后便低下头,躬身行礼:“卑职苏白,见过总差司大人!”

“我姓宁,今天只是用总差司的名头叫你过来。”女子转过身,看向苏白道。

这话一出,苏白就知道是谁了。

那天夜里的那位宁大人,他不是没有打听过这位,不是听说升职去郡里了么,怎么还在县里?

不过,苏白知道。

肯定不可能是为他。

“卑职见过宁大人!”苏白再次拱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