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拉拢入伙

这一日下来,苏白四人的气氛凝滞得令人窒息。

散值时分,苏白也懒得再与那两人多言,只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们一眼,便径直转身离去,衣袂带起一阵微冷的穿堂风。

“哼,这笔账,迟早我要讨回来。”

回家路上,暮色渐合,苏白独自走着,脑海里反复浮现陈东权白日里那副趾高气扬、眉眼间尽是猖狂的模样,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一股郁愤堵在胸口,挥之不去。

值房内,看着苏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昏暗里,赵安才惴惴不安地凑近程虎,压低声音道:“程兄,你说这咋搞?陈差头怎么偏把咱俩安排到苏差役手下,这夹在两头中间,真是难做人啊。”

程虎抱着胳膊,斜倚在桌边,闻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笑,面上满是不屑:

“你怕什么?他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上头一点青眼,实际上连练皮境的门槛都没摸到。说白了,除了顶着一个差役的名头,要啥没啥。听陈差头的吩咐,才是正道。”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桌面,显得胸有成竹。

顿了顿,他目光转向一旁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郑世杰,语气带上几分引诱:

“对了,郑兄,你要是识时务,愿意跟咱们一道替陈差头办事,往后少不了你的好处。陈差头的能耐和背景,你心里也该有数。”

郑世杰正低头佯装整理袖口,听到这话,动作一滞,脸上顿时浮起为难之色。

他只想安安稳稳混口饭吃,一点儿也不想卷进这些是非里。

虽然不清楚苏头儿和陈差头之间具体有什么过节,可参与进去又能落着什么好?

他自己既没练武的天赋,也不过是靠着父辈那点余荫才挤进这衙门,难不成苏头儿或陈差头还能大方到帮他转成正式差役?

“程兄,我……我就不必了,”郑世杰抬起头,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摆着手,“我就想混个日子,没啥大志向。二位放心,我肯定不跟你们对着干。”

“你这想法可就错了,”程虎向前探了探身,声音压低,却更添了几分蛊惑,“跟着陈差头,还怕没有实惠到手?”

“什么好处?”郑世杰顺着话题问道。

“自然是有油水的地方。你放心,也不用你真去冲锋陷阵。

毕竟明面上,苏白现在还是我们的头儿,平日他吩咐什么,咱们照做便是。

但只要陈差头那头有示意的时候,你站在我们这边,一同给他些软钉子碰就行。

你想想,真要是闹出什么不好看的事,大不了最后请陈差头运作一番,把咱们调开便是。”程虎利诱道。

当然,频繁换人自然不行,镇抚司毕竟不是陈差头一家开的。

但只要时机说得过去,或者寻个由头,调换一下人手也并非难事。

只要他们三个人同心,上头又有陈差头罩着,

许多事情,可不就是他们说了算么?

“啊……这……”郑世杰搓了搓手,眼神游移,看了看一脸笃定、嘴角含笑的程虎,又瞟了一眼旁边虽然附和却仍掩不住几分惶然的赵安,心下更加纠结。

“郑兄,你还犹豫个什么劲儿?”程虎见他松动,趁热打铁,语气也急切了些,

“你可别忘了,陈差头正是往上走的时候,势头好着呢,多少人想巴结还找不着门路。

那苏白,就算总差司一时看他顺眼,可自身实力摆在那儿,想再往上爬?难如登天!

你可千万别站错了队,误了自己的前程。”

郑世杰听得心里确实有些活络了,一股热意往上涌。

可他到底不是个果决的人,更明白这浑水一旦蹚了,想再干净抽身就难了。

到时候,只怕是不想干也得干,由不得自己。

思前想后,郑世杰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露出一副恳切又为难的样子:“程哥,您看……要不先容我些时日,我好好琢磨琢磨?”

“行,”程虎见他还没一口回绝,知道还有戏,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那郑兄你就仔细考虑。想明白了,我带你去见陈公子,到时候,自然有你的好处。”

“好,好……”郑世杰连连点头,干笑着应承,心里却已打定了主意,能拖就拖,最好拖到这事儿黄了。

他终究还是只想混日子,那些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站队押宝,太累,也太险了。

苏白这边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屋内一片清冷。

他照例随意弄了些吃食——两个冷硬的馒头,就着一点咸菜,囫囵吞下,算是打发了肠胃。

草草收拾后,他便在狭小的院内开始了每日不辍的修炼。

先是盘膝坐下,静心凝神,运转起那颇为奇异的“子午头骨针”法门。

只见他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富有规律,眉心微微蹙起,

仿佛有极细微的气流在颅骨间穿梭,带来一阵阵酥麻与隐痛交织的奇特感受。

手中一枚银针闪现,咻的一下扎中院中的大树。

速度凌厉,银针进入。

这要是扎在人身上,怕是能瞬间穿透。

约莫一个时辰后,苏白长吁一口气,额角已见微汗。

稍事歇息,又催动起“烈阳劲”。

这一次,他周身气血隐隐鼓荡,皮肤下似有热流窜动,在昏暗的光线下,裸露的脖颈与手背处的血管都微微贲张,泛着淡红,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温暖了几分。

直至感觉经脉略有胀满,气血运行顺畅,他才缓缓收功。

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随即,他抄起靠在墙边的制式佩刀。

如今身为正式差役,这刀与令牌皆可随身,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他持刀而立,眼神一凝,便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刀光在月色下划出森冷弧线,破风声时疾时徐,虽无甚花俏,却带着一股沉凝的狠劲。汗水渐渐浸湿了内衫,他也恍若未觉,只将白日积攒的郁气,尽数化入这一劈一砍之中。

一夜无话,只有单调的虫鸣与断续的刀风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