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罗昊轩上门

大前门附近,一处门脸不算特别张扬,但占地颇广、院墙高耸的宅子内。

此刻虽是下午,但正厅里却门窗紧闭,光线有些昏暗,

只有几盏烛火跳跃着,将室内陈设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光洁的青砖地面上,气氛压抑。

少帮主罗昊轩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他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穿着一身暗红色绣金线的绸缎长袍,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却凝结着一股化不开的阴鸷和暴躁。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坚硬的紫檀木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眼神冰冷地扫视着下方跪着的几个泼皮。

听完黑脸汉子战战兢兢、添油加醋的汇报,罗昊轩的脸色越来越黑,胸膛微微起伏。

终于,他猛地一拍扶手,“啪”的一声脆响。

“废物!一群没用的东西!”

罗昊轩“霍”地站起身,指着下面几人,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利,

“你们就是这样给我问话的?!啊?!被人家三言两语就吓破了胆,灰溜溜地滚回来了?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几个泼皮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垂得更低,几乎要贴到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厅内伺候的两个丫鬟也缩了缩脖子,悄悄往阴影里退了退。

罗昊轩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立刻叫人打断这几个废物腿的冲动。

老六等人的死,让他又惊又怒。

老六和另外四个泼皮,死状都很惨。

致命伤主要集中在咽喉、心口等要害,下手极其狠辣精准。

他们走访了周边零散的几户人家,得到的讯息也有限。

只知道大约是昨夜子时前后,老六他们租住的那片区域似乎有过短暂的呼救和打斗声,

但在这鱼龙混杂、人人自保的城西边缘地带,根本没人会多管闲事出去查看。

等到天快亮时,才有邻居闻到过于浓重的血腥味,发现不对。

唯一有价值的,是根据残存现场的打斗痕迹推断。

对手人数绝对不多,很可能只有一人!

但出手极其利落、迅猛。

从痕迹看,有两个泼皮似乎是猝不及防,在很近的距离被瞬间格杀,几乎没做出什么有效抵抗。

另外两个泼皮则可能抄起了屋内的板凳、木棍之类的简陋武器试图反抗,但战斗痕迹显示,他们也没能支撑多久,很快就被击倒。

而老六,作为五人中经验最丰富、也最油滑的一个,似乎是见势不妙企图破窗或夺门逃跑,

但他死亡的位置距离门口不远,且周围痕迹显示,

他同样没能做出太多有效反抗,就被追上一击毙命。

五个泼皮……虽然都只是街头厮混的底层,没有正儿八经踏入武道门槛,

可常年打架斗殴,身强力壮,下手也黑,对付三五个普通壮汉不在话下。

能如此干脆利落地将他们全部解决……

罗昊轩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捏得发白,眼神阴晴不定。

这意味着,对手的实力,至少也是武道第一境——练皮境!

而且绝非初入此境的新手,对力量的掌控和实战的狠辣,都相当老练。

一个练皮境的武者……会是谁?

是其他帮派暗杀?

还是和苏白有什么关系?

苏白那小子,以前不过是个废物,就算入了镇抚司。

也只是衙门里一个不起眼的临时差役,

听说最近倒是立了些功劳,可又有什么不同?

他才多大?

练武才多久?

绝对不可能是练皮境。

可不是他?

那为何那么巧。

当天老六他们只去找了苏白的麻烦,结果当晚横死。

今天几个手下去找苏白麻烦,居然也被苏白震慑当场。

这小子......

罗昊轩越想越觉得疑云重重,心头那股烦躁和杀意也越发浓烈。

他看向几个泼皮道:“真是废物,走!跟本少爷走一趟。”

“是,是!谢少帮主开恩!”

几个泼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跟了上去。

......

罗昊轩领着那几个满脸横肉的泼皮,再次气势汹汹地赶到苏白家门前。

看到门扉紧掩,罗昊轩嘴角一撇,眼中戾气一闪,朝着身后歪了歪头。

一个体格最壮的泼皮会意,狞笑一下,退后两步,猛地沉肩撞向门板!

“砰——哗啦!”

年久失修的门栓应声断裂,木门被粗暴地撞开,重重拍在内侧墙壁上,震落下簌簌灰尘。

就在门被撞开的下一秒,罗昊轩便看见苏白从里屋快步走出,径直来到了门廊下。

他手里紧握着一把寻常的菜刀,刀面在透入的光线里反射出一片冷白。

罗昊轩看到这一幕,明显愣了一下,脚步也为之一顿。

他没想到苏白会是这副架势。

但紧接着,他脸上便浮现出毫不掩饰的讥诮与自得。

一个区区临时差役,他罗昊轩还真没放在眼里。

拿把菜刀?吓唬谁呢?

“好好好!”罗昊轩抚掌冷笑,声音刻意拉长,带着满满的嘲弄,“你苏白若是见本少爷来了,磕头认错,本少爷也不是不能饶你。居然还敢举菜刀?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一边说着,一边竟真的抬脚,不紧不慢地朝着门内的苏白走去,姿态倨傲,全然没把对方手中的利器当回事。

“你又是哪条疯狗?”

苏白立在门廊,身形挺直,看着来人一副猖狂模样逼近,脸上没有丝毫惧怕,只有冷冽的嫌恶,

“居然敢直接撞坏我家的大门。”

他目光扫过破碎的门板,声音提高,清晰地在小小院落里回荡,“你这样带人私闯民宅,就算被我砍上两刀,似乎也是合乎《大乾律》的。”

苏白这一开口,便将自己持刀的行为与“护卫私宅”牢牢绑定,找到了最直接的法理依据。

闻言,罗昊轩向前走的脚步果然一顿,脸上的讥笑瞬间冻结,转而阴沉下来,目光变得狠厉。

“小子,”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伸手指着苏白,

“我乃猛虎帮少帮主罗昊轩!

别以为你有个临时差役的名头,就真敢不把我猛虎帮放在眼里。”

他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你要明白,我猛虎帮只要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让你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小临时差役,无声无息地消失,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盯着苏白的眼睛,抬了抬下巴,用命令般的口吻道:

“现在,你给我跪下磕头,我或许会考虑……放你一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