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甲方系统崩了，我和前妻连夜跑路

意识如同沉入冰海最深处的顽石，在无尽黑暗与刺骨寒冷中不断下坠。没有梦，没有光，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虚脱与停滞。仿佛身体和灵魂都被彻底掏空，只留下一具即将腐朽的空壳，在时间的缝隙中缓慢湮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刺痛，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第一点星火，猛地刺入这死寂的虚无。

是胸口。是“封魂印”的位置，也是那个被药力勉强包裹、却始终蠢蠢欲动的“邪气小包”所在。

痛楚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阴冷的、黏腻的侵蚀感，如同有细小的、长满吸盘的蠕虫，正试图钻破那层越来越薄弱的药力屏障，融入她的血肉骨髓，污染她的灵魂本源。

“呃……”一声无意识的、痛苦的呻吟，从林薇喉咙深处挤出，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但这声呻吟，却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那扇将她意识封闭的厚重冰门！

“林薇！林薇！醒醒！听到我说话吗？！”

苏晚的声音，如同穿越了千山万水、隔着厚重冰层传来的呼喊，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嘶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强行压抑住的、破釜沉舟的决绝。

“苏……晚……”林薇在意识的最深处，艰难地回应，感觉自己的“声音”也飘渺得如同风中残烟。

“太好了！你还醒着！”苏晚的声音骤然一松，随即又绷紧，“听着！没时间解释了！你体内那个‘邪气小包’快要失控了！地脉阴玉髓的药力最多再撑半刻钟！而且，这岩缝不对劲！我们走了快一个时辰了，水声越来越大，但前方根本没有出口！倒像是……在往地底深处走！周围的岩石上开始出现更多、更密集的那种黑巫符文，气息邪门得很！清风道长和陈护卫也察觉了，但退路被塌方的石块部分堵住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岩缝没有出口？在往地底走？黑巫符文增多？退路被堵？

一连串的坏消息，如同冰水浇头，让林薇昏沉的意识一个激灵，强行拉回了一丝清明。她想睁眼，想动，但眼皮沉重如山，身体麻木得仿佛不是自己的，只有胸口那持续不断的阴冷刺痛，清晰地提醒着她还“活着”，以及处境何等糟糕。

“我……动不了……”她绝望地在意识中说道。

“我知道！你伤得太重了，之前又是动用护符，又是强行刺激‘封魂印’，精神力彻底透支，身体也到了极限。清风道长背着你，他的丹药只能吊住你一口气，治不了根本。”苏晚语速极快，“所以，我们现在必须冒险！必须立刻处理掉你体内那个‘小包’，否则它一旦爆发，内外邪气勾连，你必死无疑！而且可能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怎……么处理？”林薇问，感觉每“说”一个字，意识都像在被钝刀切割。

“用我们最后的底牌！顾承渊‘批准’的自行兑换权限！”苏晚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劲，“刚才你昏迷时，我尝试着，用我们之前发现的‘护符干扰’法，配合你昏迷时灵魂波动极其微弱、系统监控可能最松懈的空隙，偷偷‘浏览’了一下系统商城——用你的贡献点！虽然我们贡献点是0，但顾承渊开放了透支额度！而且，我发现了点……不太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林薇心头一紧。

“系统的响应……变得很奇怪！时快时慢，界面偶尔会闪烁、扭曲，出现类似‘乱码’的东西！兑换列表的加载也时断时续，一些物品的描述变得模糊不清！更重要的是，我‘感觉’到，契约烙印那边传来的、属于顾承渊或者说系统的‘意志波动’，变得极其……混乱和虚弱！就像……一台超负荷运转、散热不良、随时可能蓝屏死机的老旧电脑！”

苏晚的描述让林薇想起了昏迷前，收到的那段断断续续、充满杂音的“系统回复”。难道……顾承渊那边，真的出大问题了？因为她们“坟头蹦迪”的汇报？还是因为别的？

“不管他怎么回事，现在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苏晚斩钉截铁，“趁着系统不稳定，监控可能出漏洞，我们必须立刻兑换能解决眼前危机的东西！我筛选过了，有两样东西可能有用，但价格昂贵，而且……有点冒险。”

“说。”

“第一，【蚀骨化毒散（强效）】。描述是：可强力化解、消融侵入体内的异种能量、剧毒、诅咒等负面状态，效果猛烈，对经脉和身体有一定损伤。兑换积分：400。这是目前列表里，看起来最能‘化解’你体内那团邪气的东西。但风险是，它‘效果猛烈’，你现在的身体未必承受得住，而且它是否能区分‘邪气’和‘封魂印’本身的能量，甚至是你体内属于契约的那部分幽蓝能量，都是未知数。用不好，可能没化解掉邪气，先把你自己搞残了。”

“第二，【定魂安神香（单支，特殊）】。描述是：燃烧后释放的烟气，可强行稳定剧烈波动的灵魂，安抚精神创伤，有一定几率屏蔽、隔绝外界对灵魂的侵蚀与感应。持续时间：约一刻钟。兑换积分：350。这个可以暂时稳住你的魂魄，避免邪气侵蚀神魂，也能稍微隔绝‘封魂印’与外界的感应，或许能为我们争取一点处理‘小包’的时间。但它治标不治本，而且只有一刻钟。”

“两样加起来750积分，加上之前欠的1000，债务高达1750积分。”苏晚声音冰冷，“但这是唯一的选择。我建议，两样都换！先用【定魂安神香】稳住魂魄，隔绝感应，然后用【蚀骨化毒散】冒险化解‘小包’。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在林薇，不搏，我们马上就会死在这里，死得不明不白！”

债务高达1750积分！林薇听得心头滴血。这简直是卖身契上又加了千斤巨石！但苏晚说得对，不搏，立刻就是死！

“换！”林薇在意识中嘶吼，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好！我现在就用护符干扰，尝试兑换！你集中最后一点精神，配合我，想象‘确认兑换’的意念！记住，要快，要果断，在系统‘卡顿’或‘漏洞’出现的瞬间完成！”苏晚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祈祷的紧绷。

林薇不再说话，用尽全部残存的意志力，强迫自己“清醒”，将最后一点微弱的意识，聚焦在灵魂深处的契约烙印上，等待着苏晚的指令。

黑暗中，她感觉苏晚的意识如同一台精密仪器，开始运转。那枚被她攥在掌心、已经有些黯淡的【能量屏蔽护符（低阶）】再次被激活，微弱的灰色光膜笼罩了她全身。她能“感觉”到，护符生效的刹那，灵魂与烙印之间的链接，再次出现了那种熟悉的、极其细微的“延迟”和“模糊”感，而且比前两次更加明显，仿佛系统的“信号”真的变差了。

“就是现在！想象【蚀骨化毒散】和【定魂安神香】！确认！”苏晚厉喝。

林薇立刻在意识中，疯狂“想象”着那两样物品的名称、描述，以及“确认兑换、不计代价”的强烈意念！

嗡——

烙印猛地一震！一股比平时兑换时更加混乱、更加不稳定的能量流和数据流，如同失控的洪水，猛地冲入她的意识！眼前仿佛闪过无数破碎、扭曲、跳动的光斑和乱码，耳中响起尖锐的电子噪音！兑换的“确认感”也变得极其古怪，不像平时那样清晰顺畅，而是一种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中断的“抽搐”感！

【滋……兑换请求……滋……确认……】

【物品：蚀骨化毒散（强效）……滋……定魂安神香（特殊）……】

【积分扣除：750……滋……当前债务：1750积分……】

【警告：契约者状态……滋……极危……强制兑换可能……滋……加剧风险……】

【滋……传输……中……断……滋……信号……丢失……】

断断续续、充满杂音的提示音在脑中响起，随即戛然而止，仿佛链接被强行掐断。但林薇能感觉到，两样新兑换的物品，已经出现在了“外勤行囊”之中，只是“取出”的链接似乎也有些……不稳定？

“兑换成功了！但系统好像真的出问题了！传输都不稳定！”苏晚的声音带着惊疑，但动作不停，“快！取出【定魂安神香】！我教你用！这里太黑，不能点燃，但可以捏碎，将里面的药粉直接吸入！效果会打折扣，时间也会缩短，但应该还能起一点作用！”

林薇不敢怠慢，立刻尝试从“行囊”中“取出”那支【定魂安神香】。果然，意念链接时断时续，尝试了好几次，才感觉一根细长的、触手温润、带着奇异清香的黑色线香出现在手中。

“捏碎顶端，捂住口鼻，深吸！”苏晚指示。

林薇用尽最后力气，手指颤抖着捏碎了线香顶端。一股极其浓郁、却又异常清冽、仿佛能直接洗涤灵魂的奇异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立刻将破碎的线香凑近口鼻，狠狠吸了一口！

香气入脑，如同醍醐灌顶！一股清凉、安宁、却又带着某种不容侵犯的、仿佛能隔绝一切外邪的奇异力量，瞬间席卷了她昏沉刺痛、摇摇欲坠的灵魂！那些混乱的念头、濒死的恐惧、被邪气侵蚀的阴冷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抚平、隔绝！虽然身体的剧痛和虚弱依旧，但灵魂层面的动荡和污染感，竟然真的被强行“稳定”和“隔绝”了！连胸口“封魂印”那持续不断的悸动和吸引感，也瞬间削弱了大半！

有效！虽然感觉效果确实打折了，持续时间肯定没有一刻钟，但这片刻的清明和“防护”，就是救命稻草！

“快！趁现在！服用【蚀骨化毒散】！用我教你的法门，引导药力，全力包裹、冲击那个‘邪气小包’！不要管对身体的损伤，先解决它！”苏晚的声音急促响起。

林薇没有犹豫，立刻再次沟通“行囊”，这次更加困难，链接时有时无，尝试了数次，才终于“取出”了一个小小的、触手冰凉、仿佛由某种黑色玉石雕成的瓶子，里面装着小半瓶暗绿色的、粘稠如浆、散发着刺鼻腥苦气味的药液。

她拔开瓶塞，一仰头，将整瓶药液尽数倒入口中！

“咕咚——”

药液入喉，如同吞下了一口烧红的烙铁混合着无数钢针！难以形容的剧痛、灼烧、麻痹、撕裂感，瞬间从喉咙一路向下，疯狂冲向四肢百骸，最后如同无数头狂暴的凶兽，狠狠撞向她胸口那个被【定魂安神香】暂时“稳住”、但依旧危险无比的“邪气小包”！

“呃啊啊啊——！”

林薇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痉挛，皮肤下血管根根暴起，颜色发黑！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霸道无比的药力，正疯狂地侵蚀、消融着她体内的一切“异常”和“虚弱”之处！经脉如同被硫酸冲刷，剧痛钻心！五脏六腑如同被放在铁板上炙烤！而胸口那个“邪气小包”，在药力的冲击下，更是发出“嗤嗤”的、仿佛冷水浇入滚油的爆响，疯狂地挣扎、反扑，释放出更加浓郁的阴寒邪气，试图污染、同化那股霸道的药力！

“坚持住！引导药力！集中！冲击！把它当成入侵的病毒，用‘化毒散’当杀毒软件，给我强行‘删除’它！”苏晚的声音也在她意识中嘶吼，用着林薇能理解的比喻，同时拼尽全力调动着两人共有的、最后一点残存的精神力，配合着药力，狠狠地“挤压”、“冲刷”那个邪气小包！

这是一场在她身体内部展开的、无声而惨烈的战争！“化毒散”的霸道药力是双刃剑，在攻击邪气的同时，也在疯狂破坏她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而邪气小包则像是最顽固的病毒，疯狂释放污染，试图反客为主。

剧痛如同海啸，一波接一波，几乎要将林薇的意识彻底淹没。但她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凭借着【定魂安神香】带来的、最后的灵魂清明和隔绝防护，凭借着苏晚那不顾一切的引导和支援，硬生生地挺着，将全部意念都集中在胸口那一点，引导着狂暴的药力，对着那团阴寒邪气，发起一波又一波、不死不休的冲击！

“嗤——啦——！”

终于，在一声仿佛什么东西被强行撕裂、消融的、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中，那团顽固的、不断释放阴寒邪气的“小包”，在霸道的【蚀骨化毒散】药力和两人拼尽全力的精神力合击下，猛地一颤，然后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瓦解、化为一缕缕更加淡薄、但依旧充满恶意的灰黑色气息，随即被后续的药力洪流彻底冲散、净化！

成功了！那该死的“邪气小包”被强行“删除”了！

但代价是巨大的。林薇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掏空了一大块，又像是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火，剧痛、空虚、灼热交织。全身的经脉都在哀嚎，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巷战，到处都是“化毒散”药力留下的、仿佛战后废墟般的损伤。更糟糕的是，她能感觉到，【定魂安神香】的效果正在飞速消退，灵魂的“防护罩”摇摇欲坠，而胸口“封魂印”的悸动，在失去了“小包”这个“同伙”和“干扰源”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专注”了？仿佛一条被惊扰的毒蛇，暂时蛰伏，却锁定了目标。

“噗——！”

又是一大口暗红色的、带着浓烈药味和丝丝黑气的淤血，从林薇口中喷出。她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清风道长的背上，意识再次开始模糊。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虚脱，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痛苦、劫后余生、以及强烈不安的复杂状态。

“林薇！林薇！你怎么样？那东西……化掉了吗？”苏晚的声音响起，同样虚弱不堪，仿佛也经历了一场大战。

“化掉了……但我……”林薇感觉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知道……你伤得更重了，但至少清除了一个最大的隐患。”苏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和疲惫，“【定魂安神香】的效果快没了，我们必须立刻想办法离开这里！这里……越来越不对劲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苏晚的话，前方探路的陈护卫，忽然猛地停住脚步，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惊骇的低呼：“道长！看前面！”

清风道长也立刻停下，背上的林薇和手中的顾明玉都差点摔出去。他凝神向前望去——

只见岩缝在前方大约十丈处，骤然变得开阔，形成了一个葫芦形的、约莫两间屋子大小的天然石室。石室中央，竟然有一口直径约一丈、深不见底、正不断向外“咕嘟咕嘟”翻涌着暗红色、粘稠如血、散发着浓郁腥甜和硫磺恶臭气泡的“血池”！血池周围的岩石地面上，用暗红色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物质，画满了密密麻麻、比外面更加复杂、更加扭曲诡异的黑巫符文！这些符文正微微发光，与血池翻涌的节奏隐隐呼应，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邪异威压！

而在血池的对面，石室的尽头，岩壁上赫然有一个明显是人工开凿的、约一人高、被两扇沉重的、布满锈迹和诡异浮雕的黑色铁门封闭的洞口！铁门紧闭，但门缝中不断有丝丝缕缕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阴冷邪气渗出，与血池的气息混合，充斥整个石室！

这里，才是真正的黑巫巢穴核心！是仪式场！是“地缚邪灵”的老巢？还是……别的什么更恐怖的东西的所在地？！

“退！快退！”清风道长脸色骤变，厉声喝道，同时就要转身。

但已经晚了！

“轰隆隆——！”

他们身后的岩缝通道，传来一阵沉闷的巨响，伴随着碎石滚落的声音！显然是之前就松动的岩层，在某种力量引动下，发生了二次塌方！退路，被彻底堵死了！

“该死！”陈护卫脸色铁青，反握匕首，身体紧绷到了极致，死死盯着那口翻涌的血池和对面那扇诡异的铁门。

顾明玉则直接眼睛一翻，彻底吓晕过去，软倒在地。

清风道长将背上的林薇小心放在一块相对干燥的岩石后，自己则持拂尘挡在她身前，目光死死锁定血池，周身淡金色的灵力再次开始流转，但明显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显然消耗巨大，尚未恢复。

“前无去路，后有堵截……这下，真的进死胡同了。”苏晚的声音在林薇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苦涩的绝望，但随即又被一种更加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冷静取代，“不，还有一条路……那扇铁门。”

“你疯了？那后面……”林薇虚弱地“想”。

“后面可能是更深的绝地，也可能是……一线生机。”苏晚快速道，“这里是黑巫的核心仪式场，那扇门后面，要么是更重要的祭祀场所，要么是……离开的通道，或者藏有控制这里的关键。留在这里，等那‘地缚邪灵’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从血池里爬出来，我们必死无疑。闯那扇门，或许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而且，”苏晚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诡异，“我刚才……好像又‘感应’到了一点系统的波动，在靠近这血池和铁门的时候。很微弱，很混乱，但确实有。似乎……系统的‘信号’，在这里受到了更强的干扰，或者说……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和系统……‘共振’？或者‘对抗’？”

和系统共振？对抗？是“封魂印”的源头？是南洋黑巫的“镜”？还是别的什么？

没时间细想了。前方的血池翻涌得更加剧烈，暗红色的粘稠液体开始如同沸腾般鼓起巨大的气泡，气泡破裂，散发出的腥甜恶臭几乎让人窒息。池边那些发光的符文，光芒也越来越盛，开始如同呼吸般明灭，仿佛某个沉睡的恐怖存在，即将被唤醒！

“道长！那扇门！”陈护卫也看向了那扇黑色铁门，眼中闪过决绝，“赌一把？”

清风道长脸色变幻，看了一眼昏迷的顾明玉和气息奄奄的林薇，又看了看那越来越不祥的血池，最终一咬牙：“别无选择！陈护卫，开路！贫道断后！”

陈护卫不再犹豫，一个箭步冲向那扇黑色铁门！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狠狠劈向门缝处！然而，匕首斩在铁门上，只溅起一溜火星，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铁门纹丝不动！

“有禁制！”陈护卫脸色更加难看。

清风道长立刻上前，拂尘挥动，一道道淡金色的灵光如同锁链，缠绕向铁门，试图破解禁制。但灵光触及铁门，立刻被门上那些诡异的浮雕吸收，反而让浮雕散发出淡淡的黑光，禁制似乎更加稳固了！

“不行！这禁制与地脉邪气相连，蛮力破解只会反噬！”清风道长额头见汗。

就在这时——

“嗡——！”

林薇胸口的“封魂印”，毫无征兆地，再次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的悸动！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阴寒邪异，而是混合了一种奇异的、仿佛“共鸣”与“渴求”的波动！悸动的方向，直指那扇黑色铁门！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在强烈地吸引着它，呼唤着它！

而更让林薇和苏晚毛骨悚然的是，随着“封魂印”的剧烈悸动，灵魂深处那个冰冷的契约烙印，也猛地传来一阵极其强烈、极其混乱、仿佛超载过热的服务器终于撑不住了的、刺耳的警报杂音和能量乱流！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同源异种能量场！‘入侵印记’活跃度急剧上升！】

【警告！契约链接受到强烈干扰！稳定性急速下降！】

【错误！核心协议冲突！能量流紊乱！】

【滋……主意识……波动……失控……】

【强制……滋……断链……保护……】

【滋……系统……即将……暂时……离线……滋……】

【倒计时：10、9、8……】

断链？系统离线？！

在倒计时的最后几秒，林薇和苏晚同时“听”到，或者说“感觉”到，烙印那头，顾承渊那冰冷、压抑、但始终存在的“意志”，仿佛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充满了极致痛苦、不甘、以及某种奇异释然的……叹息？

然后——

【滋——！】

一声拉长了的、仿佛老旧电视机失去信号般的、刺耳的电流杂音，在灵魂链接中轰然炸响，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冰冷的、深不见底的、彻底的沉寂。

契约烙印还在，但它与“彼端”的链接，那持续不断的、代表着顾承渊（系统）存在的冰冷波动和隐约监控感，消失了。仿佛一根始终紧绷的、连接着深渊的线，突然……断了。

系统，崩了？

甲方，掉线了？

在她们闯入黑巫老巢核心、被逼到绝境、体内“毒包”刚清、重伤濒死、前有诡异血池铁门、后无退路的……最要命关头？

林薇和苏晚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虚弱、震惊、荒谬和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溺水者突然浮出水面、却又发现四周是更加狂暴海洋的茫然中，交织、碰撞。

然后，她们不约而同地，在意识深处，生出了一个近乎本能、却又荒谬绝伦的念头：

跑！

趁现在！趁甲方掉线！趁系统崩溃！趁监控消失！趁这黑巫老巢似乎也因为某种原因（系统的崩溃？）而出现了短暂的凝滞和混乱！

不管那扇铁门后是什么，不管血池里会爬出什么，不管清风道长和陈护卫会怎么选！

跑！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这该死的任务！离开这见鬼的系统和甲方！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也要爬出去！

“道长！”林薇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哑的声音，指向那扇在“封魂印”悸动和系统崩溃双重冲击下、似乎光芒微微黯淡、禁制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波动的黑色铁门，“门……好像……松动了！”

几乎是同时，苏晚在意识中狂吼：“用【能量屏蔽护符】最后一点力量，刺激‘封魂印’，对准门缝！制造更大的混乱！然后，不管他们，我们往门那边冲！赌一把！”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思考。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林薇猛地掏出那枚已经黯淡无光、似乎也到了极限的【能量屏蔽护符】，用最后一点精神力，狠狠激活，同时，用苏晚教她的、最粗暴的方式，将残存的、属于“封魂印”的那点邪异悸动，狠狠“撞”向护符形成的微弱干扰场！

“嗡——！”

一股奇异的、混乱的、仿佛能扭曲光线和感知的能量涟漪，以林薇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瞬间扫过那扇黑色铁门！

铁门上那些发光的浮雕符文，骤然剧烈闪烁、明灭不定！门缝中渗出的邪气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整个石室的邪异气息，都仿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性质诡异的“干扰”搅动，出现了短暂的迟滞！

“就是现在！”清风道长和陈护卫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察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两人不约而同，将全身剩余的力量，狠狠轰向那扇出现波动的铁门！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黑色铁门在内外交攻之下，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门轴断裂，猛地向内撞开！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古老、混合着尘埃、腐朽、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岁月尽头的阴冷气息，如同积蓄了千年的洪水，猛地从门后汹涌而出！

门后，是一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看不清边际的……空间？

“走！”陈护卫第一个冲了进去。

清风道长一把抄起昏迷的顾明玉，又想去背林薇。

“我自己……能行……”林薇挣扎着，用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朝着那洞开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之门，连滚爬爬地“冲”了进去。

在她身后，血池彻底沸腾，一个巨大的、由粘稠暗红血液构成的、模糊扭曲的巨大人形轮廓，正缓缓从池中升起，发出无声的、充满怨毒的咆哮。

在她踏入黑暗的最后一瞬，她仿佛听到，灵魂深处，那个已经“断链”的契约烙印，传来最后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回光返照般的杂乱波动，夹杂着几个破碎的词语：

【滋……bug……修复……失败……】

【备用……协议……启动……滋……】

【新……任务……生成……】

【逃离……K-7……核心……】

【找到……‘镜’……本体……】

【奖励：债务……清零……滋……自由……】

【滋……信号……丢失……】

然后，是真正的、永恒的沉寂。

黑暗，吞没了一切。

林薇感觉自己坠入了无底的深渊，耳边是风声呼啸，是碎石滚落，是远方隐约传来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充满痛苦与疯狂的嘶吼与狂笑。

而她的意识，在彻底沉入黑暗前，只剩下最后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

甲方系统崩了，KPI不用肝了，周报不用写了，但新任务是……连夜跑路，还得帮甲方找镜子？

这班，真他妈是上到阴曹地府，也甩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