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棺材里的坦白局
- 我靠哭错坟,在结婚现场C位出道
- 设定裁判
- 3779字
- 2026-01-14 04:38:26
那三个字,像三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凿进林薇的耳膜,烫穿了她的天灵盖。
“苏、晚。”
苏晚。
这个名字,是她上辈子血肉模糊的烙印,是她焚身烈焰里最后的不甘,是她以为早已被时间、被死亡、被彻底改换的身份埋进地狱最深处的秘密。
顾承渊怎么会知道?!
他不是死了吗?死了七天,尸骨不全,现在应该躺在棺材里慢慢腐烂,或者只是一盒象征性的骨灰!
可这声音,这语气,这带着冰冷玩味、仿佛猫捉老鼠般的恶意……就算隔了生死,隔了时空,烧成灰她也认得!
是顾承渊!
他活着?不,不对。这棺材里的气息,冰冷,带着若有似无的……属于死亡本身的空洞感,不是活人。
可他确实在说话,在动,甚至……坐起来了。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发出的轰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冰冷的空气像有了实质的粘稠度,紧紧裹住她的口鼻,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带着木料腐朽和诡异甜香的味道。
“你……”她喉咙发紧,发出的声音嘶哑破碎,像砂纸磨过锈铁,“你……是人是鬼?”
问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蠢透了!躺在棺材里,问旁边的东西是人是鬼!
一声极低、极沉的轻笑,就在她耳边咫尺之处响起。带着一种慵懒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嘲弄。
“老婆,你觉得呢?”那冰凉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头皮。“刚刚不是还哭得情真意切,舍不得为夫,要生生世世陪着吗?怎么,为夫真的‘回来’了,你倒怕了?”
林薇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一丝清醒。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从脚底蔓延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滔天的恨意,和一种被愚弄、被彻底掀开底牌的暴怒。
她强迫自己冷静,不,是强行用冰冻住沸腾的情绪。
“顾、承、渊。”她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带着血腥气。
“嗯,是我。”他应得轻松,甚至带着点笑意,似乎很欣赏她此刻的惊骇与强作镇定。“惊喜吗,老婆?哦,不对,或许我该叫你……晚晚?”
“闭嘴!”林薇猛地侧过头,尽管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带着审视的视线,正牢牢锁在她脸上。“你怎么会……”
“怎么会知道你是苏晚?”顾承渊接过她的话头,慢条斯理,像是在品味她的慌乱,“怎么会没死透?怎么会躺在这里,听你哭得感天动地,顺便盘算怎么花光我的遗产,开我的车,气活我?”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他都知道。
他在棺材里,听完了她所有的“表演”,甚至……听到了她心里的盘算?
怎么可能?!
“棺材……”她声音发颤,不仅仅是因为恐惧,更有一种荒谬绝伦的冰冷,“这棺材……你能听见?”
“听不见。”顾承渊的回答出人意料,随即,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又响起来,“但我能‘看’到。看到你扒着棺材板,哭得梨花带雨,心里却在想着怎么把我的游艇开去填海。啧,晚晚,十年夫妻,我还不知道,你这么有……创意。”
“看”?他能看到?
林薇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是某种特殊能力?还是……他现在根本就不是“人”的状态?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嘶声问。
“你的合法丈夫啊,刚拜了堂的。”顾承渊的语气近乎无赖,冰冷的指尖忽然触碰了一下她的脸颊,惊得她猛地往后一缩,后脑勺“咚”一声撞在棺材内壁上,眼前金星乱冒。
“小心点。”他“啧”了一声,似乎有些不满她的反应,“撞傻了,谁继承我的遗产,谁又……来还我的债?”
“我没欠你任何东西!”林薇压着声音低吼,恨意冲垮了部分恐惧,“是你!是你欠我的!是你害死了我爸妈!是你把我关在火场里!顾承渊,你这个人渣!败类!你死有余辜!”
黑暗里,顾承渊似乎沉默了一瞬。
随即,他的声音冷了下来,那点玩味的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郁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我害死你爸妈?我把你关在火场?”他重复着她的话,语调平直,却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着骇人的力量,“苏晚,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
“这里黑得鬼都看不见!”林薇崩溃地回呛,眼泪不知是因为愤怒、恐惧还是积压两世的委屈,终于冲破了冰封,滚落下来,迅速变得冰凉。“有本事你开灯啊!让所有人看看,顾氏总裁是怎么诈尸吓唬自己刚过门的‘未亡人’的!”
又是一阵沉默。
棺材里的空气似乎更加凝滞了。
然后,顾承渊的声音重新响起,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却更加危险的调子。
“不开灯,也挺好。”他说,“适合……解决一些私人恩怨。”
林薇浑身汗毛倒竖。
“你想干什么?顾承渊,我警告你,外面全是人!只要我喊一声……”
“你喊啊。”顾承渊打断她,甚至带了点鼓励的意味,“用你刚才哭丧的劲头喊,让大家都来看看,顾家新进门就克死丈夫的少夫人,是不是真的疯了,在棺材里自言自语,还是……”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还是真的见了鬼。”
林薇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说的对。她不能喊。喊了,要么被当成疯子,要么……坐实了“撞邪”。无论哪种,她都完了。顾家,林家,还有外面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会把她生吞活剥。
尤其是,如果被人知道棺材里的顾承渊“不对劲”……后果她不敢想。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哑着嗓子问,声音里透出疲惫和一丝绝望的认命。和这个魔鬼打交道,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似乎永远占不到上风。
顾承渊没有立刻回答。
棺材里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一轻一重,交织在浓稠的黑暗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
“第一,乖乖当你的‘顾少夫人’,我的‘未亡人’。顾家给你的一切,拿着。该演的戏,演好。”
“第二,我的遗产,你可以动,但怎么动,动多少,我说了算。别打那些不该打的主意。”
“第三,”他的气息再次逼近,冰冷的手指这次没有触碰她的皮肤,却悬停在离她脖颈极近的地方,那股森然的冷意让她汗毛直立,“上辈子的事,你我各执一词。在弄清楚到底是谁撒了弥天大谎之前,苏晚,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都不准。”
“你凭什么……”林薇气得浑身发抖。
“凭我现在就能让你真的变成一具尸体,和‘我’合葬,做一对名副其实的鬼鸳鸯。”顾承渊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或者,你觉得系统能救你?”
林薇猛地一颤。
他连系统都知道?!
【滴——检测到宿主强烈应激反应及极高威胁源靠近。启动临时防护机制(需消耗积分,当前积分:0)。强制新手任务完成判定中……】
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突兀地在脑海响起。
【判定完成。任务‘完成冥婚仪式,获得身份顾承渊的未亡人’成功。奖励发放:初始资金100万(已转入匿名账户),特殊技能抽取一次(待使用)。提示:请宿主尽快提升实力,应对当前高危环境。】
系统的声音像一盆冰水,浇灭了林薇部分怒火,也让她瞬间清醒。
顾承渊知道系统的存在,甚至可能比她更了解。而他此刻的状态,显然超出了常理,极度危险。
“看来,你的‘小帮手’给你发了点安慰奖。”顾承渊像是能感知到她的变化,语气里重新带上那种令人抓狂的了然,“很好。那么,我的三条,你听明白了?”
林薇咬着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明白了。”这两个字,重若千钧,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乖。”顾承渊似乎满意了,那冰冷的压迫感稍稍退去一些。
棺材外,法师似乎在做最后的法事收尾,铃铛和吟唱声又响了一阵,然后渐渐停歇。宾客们嘈杂的、刻意压低的话语声,凌乱的脚步声,由近及远,似乎正在退场。
灵堂渐渐安静下来。
但棺材里的寂静,更加可怕。
“他们快走了。”顾承渊忽然说,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甚至有点百无聊赖,“待会儿,会有人来‘处理’后续。你知道该怎么做。”
“……知道。”
“记住,晚晚,”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却比任何威胁都让人不寒而栗,“从现在起,你的命,你的债,包括你心里那点可笑的复仇念头,都归我了。这场戏,我们一起唱。”
“唱到……”他顿了顿,似乎笑了一下。
“地狱尽头。”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薇感觉到身边那股冰冷的存在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响起,他……似乎又躺了回去,恢复了最初“尸体”的姿态。
几乎同时,棺材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正朝着棺材的方向走来。
一个恭敬的、属于顾家管家的声音在棺材外响起,带着试探:
“少夫人?仪式结束了,您……还好吗?老太太吩咐,请您移步休息。”
棺材里,林薇躺在冰冷的黑暗中,脸颊上泪痕已干,只剩一片紧绷的冰冷。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用带着浓重鼻音、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悲伤,开口回应,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泣血:
“我……我没事。让我再……再多陪陪承渊一会儿……”
声音透过厚重的棺材板传出去,哀戚欲绝,令人闻之心碎。
棺材外静默了片刻,管家似乎叹了口气:“少夫人节哀,顾总在天有灵,会明白您的心意的。那……您稍作休息,晚些时候,再来请您。”
脚步声再次响起,渐渐远去。
灵堂,似乎真的彻底安静下来了。
死一般的寂静。
林薇躺在那里,睁大眼睛,望着头顶无尽的黑暗。
掌心的伤口还在刺痛,系统面板在意识里无声展开,显示着刚刚到账的一百万和待抽取的技能。
身边,是重新“沉睡”下去、不知是人是鬼、是敌是友的顾承渊。
前世的烈焰,今生的冥婚,系统的任务,亡夫的复活,错综的阴谋,血海深仇与扑朔迷离的死亡真相……
所有的一切,像一张巨大而粘稠的网,将她牢牢捆缚在这具华丽的、象征死亡的棺材里。
地狱尽头?
她扯了扯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黑暗中,露出一抹冰冷而决绝的弧度。
那就看看,这一路,是谁先拉谁下去。
她轻轻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触碰到嫁衣上冰冷华丽的刺绣。
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的“亡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