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高望远自古以来就跟文人雅士相系,留下了诸多经典诸如曹公笔下‘水何澹澹,山岛竦峙’的苍茫、苏轼在赤壁之上‘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的浩叹,皆是山川与性灵的交融。而我既非风雅之士,也无细腻的情怀,自然也就领略不出这自然山川之妙了。每与朋友出游,所记唯有相聚之欢和分别后难以言喻的失落,风景不过是一张张相片中无形的计时,提醒着彼此的久未相逢。故登山、游历于我素来是情感的注脚,重要的是共度的时光和留下的念想。也许是我未到过大川大河只偏安一隅,便生得这些‘一叶障目’的浅见了。
毕业之后租了房子,自此生活也如入茧中。桌上绿植的窸窣抽枝,竟也扰得我头脑酸胀,任由它舞动那躁动的绿。可能人人都有碌碌的生活,或有挚爱相伴,不然周遭怎么会这般的寂静。想着这般,何时比此刻更想外出走走,哪怕没有目标没有期待,总不能困在旧念里。于是我这素称与自然无缘的人,竟也主动走进了“藕花深处”。只是没了交流与付出,静默接受着身旁的讯息。但思绪却有如脱缰野马,不是翻出过往相似的光景,便是在脑海里编织虚妄的梦,眼前似有无数个“我”拥有着无数的快乐。不想自己也有这般睹物思人、物、事的能力,若读书时有这般记性那多是一件美事,净会记些琐事来让自己日夜向“阳台”。
真正体验到自然之美是在老家的一次登山。攀登时没有特别的感受也没有熙攘的人群,直到我站在山顶。冷风拥过我,催动背后的风车嗡鸣着旋转。天空很清,给人一种要倒映出山川湖海的感觉,仰头间就蓦然忆起“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果然只有不刻意地‘学习’才能领略诗词的美,如果少年时有今日之体验,又何至于为课文背诵而愁苦了脸呢。放眼望去,仿佛我正站在山川的源头,起伏的山脊自脚下向四方奔涌。村落散在其中,静得仿佛就要闻到风中夹杂的鸡鸣犬吠。这般空灵里,我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觉出一种莫名的泪感,许是也稍稍感受到“渺沧海之一粟”吧。生养我几十年的一隅都给我带来如此的触动,看来以后不能轻下断语了,此番是不爱“观光”那下回又会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