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仲裁庭上，与裁决的“对质”

银翼“死”后的第七天，顾维收到了仲裁庭的传讯。

不是通过文明试炼令，是直接出现在他面前——一个银白色的、缓缓旋转的旋涡，旋涡中传出一个温和但不容抗拒的声音：

“编号JY-005世界管理者顾维，请即刻前往‘诸天议会’仲裁庭，参加关于你世界文明验收争议的听证会。你有权携带一名助手，有权呈递证据，有权质证。传送门开启时间：三十息。逾期视为放弃。”

三十息。

只有三十息准备时间。

顾维看向杨过：“你跟我去。”

“好。”杨过点头，没有废话。

顾维又看向黄蓉、张三丰等人：“我们不在的时候，这里交给你们。守好秘密基地，守好克隆人，守好……希望。”

“放心。”黄蓉握紧他的手，“活着回来。”

“一定。”

顾维和杨过对视一眼，同时踏入旋涡。

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一个巨大的、纯白色的圆形大厅里。

大厅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四周是流动的、像星云一样的能量流。头顶是璀璨的星空，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白色地面。无数悬浮的座位，呈环形排列，层层叠叠，向上延伸，看不到尽头。座位上，坐着各式各样的“人”——有的像人类，有的像兽人，有的干脆就是一团光，或者一个机械体。

而在大厅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圆形平台。平台上，已经站着三个人。

左边，是“裁决”。他穿着天机阁的银色制服，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右边，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亮得像星辰的“人”——“幽影”。

中间，是一个坐在悬浮座椅上、看起来像人类老者的“人”。他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但眼中蕴含着深不见底的智慧。

“欢迎来到仲裁庭。”老者开口，声音温和，但响彻整个大厅，“我是本次听证会的主仲裁官，编号003，你们可以叫我‘智者’。左边是天机阁代表‘裁决’，右边是申诉方证人‘幽影’。申诉方代表，顾维，杨过，请上台。”

顾维和杨过走上平台。

“请申诉方陈述争议要点。”智者说。

顾维深吸一口气，开始陈述：

“我世界编号JY-005，于三年前接到天机阁‘文明试炼令’，要求三年内达到一级文明标准。三年之期未到，天机阁却提前一年验收，并以两项指标未达标为由，判定我世界不合格，要求强制托管。我们认为，这不公平，不合规，也不合理。”

“理由？”智者问。

“第一，验收提前，违反《诸天公约》关于试炼期限的规定。第二，两项未达标指标——生物技术和社会形态，我们正在进步，只是时间不足。天机阁不给缓冲期，直接判定不合格，是滥用权力。第三，天机阁在验收过程中，存在威胁、恐吓、甚至武力胁迫行为，违背文明交流的基本原则。”

“天机阁回应。”智者看向裁决。

裁决上前一步，冷冷道：

“第一，验收提前是‘诸天议会’的决议，非天机阁单方面行为。第二，未达标就是未达标，没有‘缓冲期’一说。第三，所谓威胁恐吓，纯属污蔑。天机阁一切行为，均符合公约规定。”

“我有证据。”幽影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什么证据？”智者问。

“天机阁内部会议记录。”幽影拿出一枚黑色晶体——和银翼给顾维的那枚一模一样，“记录显示，提前验收的提议，是天机阁鹰派主动推动的。理由是——该世界‘潜力过大’，‘威胁性过高’，必须‘提前扼杀’。这违反了公约关于‘文明平等发展’的基本原则。”

裁决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会议记录可以伪造。而且，就算提前验收是我方提议，也经过了议会批准，程序合法。”

“程序合法，但目的不纯。”幽影盯着裁决，“你们的真实目的，不是验收，是掠夺。掠夺这个世界的资源，掠夺这个世界的‘道’，掠夺这个世界的……未来。”

“荒谬！”裁决冷哼，“天机阁是三级文明，会觊觎一个零级文明的资源？”

“觊觎的不是普通资源。”幽影一字一顿，“是‘破界者’。”

全场哗然。

破界者？

“杨过，这个世界的破界者，认证编号PJ-001。”幽影指向杨过，“他的‘道’，触及了宇宙的本源，是真正的‘规则级’天赋。这种天赋，在三级文明中，也是百年一遇。天机阁想通过托管，控制他，研究他，甚至……复制他。这才是你们急着托管这个世界的真正原因。”

裁决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幽影，你是在指控天机阁进行‘禁忌研究’？”

“是。”幽影坦然道，“而且，我还有证据。”

他又拿出一枚晶体：

“这是天机阁‘造神计划’的实验记录。记录显示，你们在过去三百年里，秘密捕获了十七个试炼世界的‘破界者’，进行活体研究。其中九个已经死亡，三个精神崩溃，剩下的五个，被改造成了……战争兵器。”

整个仲裁庭，一片死寂。

禁忌研究。

活体实验。

战争兵器。

这些词，每一个都触及了诸天公约的底线。

“假的。”裁决咬牙道，“这些记录，都是伪造的。幽影，你因为反对天机阁政策，怀恨在心，所以捏造证据，污蔑天机阁！”

“是吗？”幽影笑了，笑容冰冷，“那敢问裁决阁下，您胸前那枚‘破界者核心’，是从哪来的？”

裁决身体一僵。

“什么核心？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需要我提醒您吗？”幽影上前一步，声音提高，“编号001，第一个克隆人，第一个觉醒者，第一个……被植入‘破界者核心’的实验体。您胸前的核心，来自编号GL-003世界的破界者‘剑神’。他被你们捕获后，活体解剖，核心被取出，植入您体内。从此，您从一个普通的克隆人，一跃成为天机阁的高层。但代价是，您永远无法摆脱核心的控制，永远是天机阁的……傀儡。”

“闭嘴！”裁决低吼，眼中闪过血光。

“怎么，被我说中心事了？”幽影毫不退缩，“您憎恨自己的出身，所以对克隆人格外残忍。您嫉妒真正的破界者，所以想毁了杨过。您害怕失去权力，所以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违反公约。我说的，对吗？”

“我让你闭嘴！”

裁决猛地抬手，一道血红色的能量，射向幽影。

但能量在幽影身前三尺，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是智者。

老者依旧坐在悬浮座椅上，只是抬了抬眼皮。

“仲裁庭上，禁止动手。”他平静道，“裁决，你需要解释。”

裁决脸色变幻，最终咬牙道：

“幽影说的，是假的。我是自然人，不是克隆人。我胸前的，也不是什么核心，是……”

“是天机阁的荣誉勋章。”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不是裁决，不是幽影，是顾维。

所有人都看向他。

顾维上前一步，看着裁决，眼神平静：

“裁决阁下，您敢在仲裁庭上，展示您胸前的‘勋章’吗？让大家看看，天机阁的‘荣誉’，到底是什么样子。”

裁决死死盯着顾维，眼中杀意沸腾。

“你……找死。”

“我不找死，我只求真相。”顾维说，“如果您问心无愧，就展示给大家看。如果您不敢，那就说明……幽影说的，是真的。”

“我……”裁决还想说什么。

“展示。”智者开口，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裁决沉默了。

他缓缓抬手，解开了制服的纽扣。

露出了……胸膛。

不是血肉，是机械。

精密的、银白色的机械结构，中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血红色的晶体。晶体中，隐约可见一个人影，在痛苦地挣扎、嘶吼。

正是幽影说的“破界者核心”。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真的是核心……”

“禁忌研究！天机阁真的在进行禁忌研究！”

“他们怎么敢……”

裁决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自己完了。

天机阁也完了。

“裁决，”智者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下是滔天的怒火，“你，以及天机阁，违反了《诸天公约》第1、3、7、9、11条，涉及禁忌研究、文明掠夺、人权侵犯等多项重罪。我以主仲裁官的身份宣布——天机阁对编号JY-005世界的托管决议，无效。天机阁需立即撤回所有人员，赔偿该世界一切损失，并接受议会调查。至于你……”

他顿了顿，缓缓道：

“剥夺一切权限，移交‘诸天审判庭’，等候审判。”

“不！”裁决嘶吼，“你不能这样！我为天机阁立过功，我为议会流过血！你们不能……”

“带下去。”智者挥手。

两名银甲卫士凭空出现，架起裁决，拖了下去。

裁决的嘶吼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

仲裁庭重新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智者，等待他的最终裁决。

智者看向顾维，缓缓开口：

“编号JY-005世界，经仲裁庭审议，认定天机阁验收行为不公，托管决议无效。你世界的试炼期，顺延一年。一年后，由议会派遣中立验收组，重新验收。在此期间，你世界享有完全自主权，任何势力不得干涉。有异议吗？”

“没有。”顾维深深一揖，“谢仲裁庭公正。”

“另外，”智者补充道，“鉴于你世界在试炼期间的优异表现，尤其是诞生了‘破界者’杨过，议会决定，授予你世界‘二级观察员文明’资格，享有部分议会席位，可参与低级文明事务讨论。同时，杨过将获得‘议会特使’身份，有权在诸天万界自由行走，不受限制。”

二级观察员文明！

议会席位！

杨过成为特使！

这已经不是胜利，是……大获全胜。

“谢议会厚爱。”顾维再次躬身。

“那么，听证会结束。”智者起身，“传送门即将开启，你们可以回去了。记住，一年后，我们会再来。希望到时候，能看到一个更精彩的文明。”

“定不负期望。”

旋涡再次出现。

顾维和杨过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宏伟的仲裁庭，然后转身，踏入旋涡。

再睁眼时，已经回到了秘密基地。

黄蓉、张三丰、郭靖、星尘、公输奇、启明……所有人都在等着。

看到他们出现，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怎么样？”黄蓉急切地问。

“赢了。”顾维微笑，“天机阁败诉，托管取消，试炼顺延一年。而且，我们成了‘二级观察员文明’，杨过成了议会特使。”

“太好了！”

“赢了！我们赢了！”

欢呼声，响彻整个基地。

启明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银翼团长……我们赢了……您看到了吗……”

顾维走到他身边，扶起他：

“他看到了。而且，他会一直看着我们，看着我们……走向更好的未来。”

“嗯！”启明用力点头。

远处，杨过看着欢呼的人群，看着顾维，看着这个他拼死守护的世界，忽然笑了。

笑得像当年那个在终南山，第一次见到小龙女的少年。

纯粹，温暖，带着一丝羞涩。

“龙儿，”他轻声说，“再等我一年。一年后，我就能……去找你了。”

而在他看不见的星空深处，某个被称为“月宫”的世界里，一个白衣女子，正站在月桂树下，仰望着星空，眼中带着淡淡的、化不开的思念。

“过儿，我等你。”

“等你……踏月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