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安在早上八点半推开了店门。
门外站着八个人。
他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这八张陌生面孔。
“各位是……”
“等开门的。”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上前一步，“林总监推荐的。”
林澈。沈清安明白了。
“请进。”
八人鱼贯而入，自然地分散在等候区的沙发上。智能系统感应到人数增加，自动调整了室内光照。
“各位可以先填写电子预处理问卷。”沈清安说。
几乎同时，他的个人终端震动。王慧发来消息：“沈医师，我带了两位同事过来，大概九点到。”
紧接着是李文：“沈老板，我老婆和她的闺蜜已经在路上了，两位。”
沈清安看向等候区。八台沉浸舱静静陈列，而等待的客户已经达到八位，还有四位在路上。
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浮现：
【新手进阶任务进度：4/5。】
“请第一位客户到咨询室。”沈清安说。
最先站起来的是那位三十岁左右的男性。他叫张远，诺亚科技研发部工程师。
“我连续失眠两周了。”张远坐下后直接说。
沈清安静静听着，系统已开始扫描分析。
【检测到适配客户：焦虑性睡眠障碍（工作压力诱发）。推荐世界：《海上钢琴师》（有限空间内的自由与掌控主题）。风险评级：低。】
“我明白了。”沈清安说，“今天的体验可能无法根治失眠，但或许能帮你找到一个‘暂停’的开关。”
张远沉默片刻，点头：“好。”
躺入三号舱前，张远忽然问：“林总监说，他在这里……吃了一个包子？”
“每个人体验到的内容不同。”沈清安说，“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感受。”
舱门闭合。
【连接建立中……世界锚定：《海上钢琴师》（情感疏导衍生版）。】
【连接就绪。意识投射开始。】
【检测到客户进入深度放松状态。情绪转化率提升至62%。】
沈清安静静观察。五十分钟后，情绪转化率稳定在71%。
【新手进阶任务进度：5/5。】
【任务完成。奖励结算中……】
沈清安按下结束程序。舱门滑开时，张远缓缓坐起身。
“我睡着了？”他问。
“深度放松状态。”沈清安说，“感觉如何？”
张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做了个轻轻按压的动作。
“那个房间很小，”他慢慢说，“钢琴占了一半空间。但他在弹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被困住的感觉。”停顿，“我一直在想我的工位，三面隔板，终端屏幕，永远做不完的任务列表。我觉得自己被关住了。”
他抬起头：“但刚才那四十分钟，我没有想那些。我在看他的手指怎么动，在想那些音符是怎么排列的。没有想代码，没有想deadline。”
“很好。”沈清安说，“记住这个状态。”
张远支付了600星币。离开前，他在门口停了一下：“林总监没说错。这里……确实不太一样。”
几乎是同时，沈清安视野中系统界面全面刷新：
【新手阶段正式结束。所有奖励发放——】
【1.基础资源包：星币+20，000（已到账）】
【2.诸天世界库权限拓展】
•新增可接入叙事载体：经典小说、电视剧、纪录片
•世界精细度+30%
【3.能量系统优化】
•共情能量自然恢复速度+20%
【4.新主线任务发布】
•目标：三个月内月营收突破50万星币
•首月里程碑：100，000星币（当前进度：24，960/100，000）
•支线任务：完成5次中高风险治疗（当前进度：1/5）
系统又给他奖励两万星币。沈清安不动声色地记下。
这时苏晓匆匆推门进来，看到满屋的人，愣在门口。
“苏晓，”沈清安说，“开始安排后面的客户。今天预约全部排满。”
“好的。”苏晓迅速进入状态。
接下来的运转节奏紧凑有序。
王慧带来的两位同事，李文妻子带来的闺蜜……每一台沉浸舱都在运行。等候区的客户来了又走，但始终保持着三到四人的等待队列。苏晓忙着引导客户、安排时间、处理预约咨询。
下午一点，沈清安让她先去吃午饭。苏晓匆匆去了街对面的便利店，十五分钟后带回两个速食饭团，边吃边核对下午的预约名单。
“老板，下午两点半有位客户想咨询定制体验。”她咽下一口饭团，“她说想要‘被大自然完全包裹’的感觉。”
沈清安检索地球记忆。
“告诉她，我们可以尝试匹配类似氛围的世界。”沈清安说，“收费1200星币，需要她提供更详细的需求描述。”
“好的。”
下午的客户中有一位让沈清安多留意了几分钟。那是位四十多岁的男性，在咨询时提到自己“对深海有无法解释的恐惧，但又莫名被吸引”。
沈清安谨慎地避开了可能触发强烈反应的影片，选择了较为温和的片段。
治疗过程中，客户的情绪曲线出现几次明显波动，但都在系统自动调节下稳定下来。结束时，客户说了一句让沈清安印象深刻的话：
“我一直以为怕水是弱点。但刚才……我好像明白了，害怕是因为在意。”
【支线任务：中高风险治疗进度：2/5。】
下午四点，第十六位客户结束体验。可惜后面的顾客都没有什么严重的心理问题，只是过来体验娱乐一番的。
“今天……结束了。”她靠在门边，揉了揉肩膀，“十六位客户，所有舱位都运行了两轮。”
沈清安点点头。他快速心算：十六人，每人600星币，今日店铺营收9600星币。加上之前店铺账户的4960星币和系统奖励的两万，他目前掌握的总资金达到34560星币。距离周五到期的84500星币，差得不多。
他调出系统界面，主线任务进度已经更新：【首月里程碑：100，000星币（当前进度：34，560/100，000）】。
“预约情况怎么样？”他问。
“排到后天了。”苏晓调出预约面板，“而且有五个人询问了定制服务，我都按您说的要求他们提供详细描述。另外……”她犹豫了一下，“下午有位女士问，能不能办会员卡，预付十次的费用。”
沈清安考虑片刻：“可以做预付套餐。五次2800星币，十次5000星币。但需要签订简单协议。”
“好的，我明天就做方案。”苏晓记下，继续整理今天的客户档案。
沈清安走到控制台前。新手阶段结束后的第一天，店铺运转良好，但一些潜在问题也开始浮现：设备满负荷运行、能源消耗增加、连续监控消耗精力、客户需求多样化。
口碑传播的速度超出了预期。如果接下来几天持续如此，很快就会有更多客户涌来。以目前的接待能力，根本无法满足。
他需要优化流程，增加设备，培训苏晓承担更多基础工作，建立更严格的预约筛选机制。长远来看，若想更规范地发展，也许还需要招聘一位有专业资质的员工。
但这一切都需要资金。而资金，依然是紧迫的问题。
“老板，”苏晓整理完档案，抬头看他，“您看起来累了。要不……今天早点休息？”
沈清安摇摇头：“我还要核对一些数据。你先回去吧，明天八点半到就行。”
“好的。那您也早点休息。”
苏晓离开后，店铺彻底安静下来。
沈清安独自坐在控制台前。他关掉界面，走上二楼。小房间的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沈清安躺下，闭上眼睛。系统显示今日共情能量消耗了65%，需要至少七小时的深度睡眠才能恢复。
而在城市的不同角落：
张远回到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打开工作终端。他坐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不存在的琴键。
王慧的同事之一，在家庭通讯群里发了一句：“今天体验不错。”
那位询问“大自然包裹”感觉的女士，正在终端上详细描述她记忆中最深刻的一次森林徒步经历。
还有更多的人，在各自的社交圈里，用谨慎而真实的语言，分享着在一家小店里获得的短暂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