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辰抱着胳膊站在洞穴入口，看秦峰举着全息扩音器跳脚。洞口的常春藤被无人机的激光割断，耷拉着藤须露出黑黢黢的甬道，风卷着潮湿的土腥味涌出来，灌得他领口发凉。
“辰哥……我手心有点烫。”苏星瑶缩在他旁边，指尖绞着星空笔记本的皮质封套。她右眉梢的朱砂痣泛着淡粉，眼尾还留着刚才预知发作的红痕。
十分钟前她突然盯着树冠发呆，嘴里碎碎念“星星在打结”，吓得凌辰赶紧把她拽到树荫下，塞了块橘子味蛋白棒。
“怕什么？”雷猛攥着军用匕首敲了敲岩壁，金属撞击声在洞穴里撞出嗡鸣，“就算里面藏着三头六臂的怪物，我一拳也能砸扁它的脑壳！”他战术手套沾了点藤汁，正顺着指缝往下滴，艾拉走过去递了包消毒棉，皱着眉提醒：“先擦干净，这星球的植物酶说不定能融掉角质层。”
凌辰盯着洞穴深处的黑暗，双手抱臂，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手臂。秦峰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刺出来，带着藏不住的亢奋：“凌辰！带队进去！直播镜头已经切到洞口了，观众等着看‘人类首次探索遗忘之息地底’的名场面！”
“名场面个屁。”凌辰对着通讯器翻了个白眼，“秦导您要是想冲收视率，不如穿条荧光紧身裤进去跳太空步，肯定比我们摸黑有意思——毕竟您的腰比我上次拍的喜剧片里的充气外星人还灵活。”
这话逗得苏星瑶抿着嘴笑，雷猛拍着大腿直吼“辰哥嘴太毒”，连艾拉都勾了勾嘴角。但吐槽归吐槽，凌辰还是第一个踏进洞穴——他得护着身后这几个家伙，尤其是苏星瑶，那丫头的预知能力比雷达还灵，刚才的“星星打结”绝对不是好兆头。
岩壁上的苔藓泛着暗绿色磷光，凌辰用战术手电扫了一圈，发现岩壁上刻着诡异的纹路：像是章鱼触手缠成的星图，每道纹路都渗着淡红黏液，闻起来有股甜丝丝的铁锈味。他蹲下来用指尖蘸了点，黏液凉得像死人的皮肤，瞬间在指腹凝成层透明薄膜。
“辰哥！”苏星瑶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甲盖掐得他生疼，“我见过这纹路！在预知里，星星就是这样扭在一起的，还有……还有眼睛！好多眼睛在眨！”她瞳孔里浮起细碎的星芒，显然又要进入预知状态。
凌辰赶紧反手握住她的手，把温度传过去：“没事没事，我陪着你。”他抬头冲雷猛抬了抬下巴：“猛哥，帮我拍张岩壁特写，回头给秦导发过去——说不定他能加钱让我买个新终端，我那台老古董昨天还在放十年前的综艺，卡得跟您的逻辑一样混乱。”
雷猛笑着掏出终端，闪光灯在洞穴里炸出白光，照得那些纹路更红了，像凝固的血痂。艾拉凑过来用探测器扫了扫，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蚊子：“辐射值在安全线以上，但……”她顿了顿，指尖抚过纹路边缘，“这些刻痕的深度超过了地质侵蚀年限，像是人为凿上去的。”
洞穴越走越窄，凌辰的手电光只能照到前三米的地方。突然他脚下滑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低头一看，是滩透明黏液，沾在战术靴上发出滋滋轻响，很快腐蚀出个硬币大的洞。
“我靠！”雷猛赶紧扶他起来，踢了踢地面的黏液，“这什么鬼东西？比我上次拍的科幻片里的外星酸雨还邪乎！”
苏星瑶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她抓住凌辰的胳膊，指甲盖泛着青白：“辰哥……前面有光！还有声音！像好多人在窃窃私语，但我听不懂……他们说的不是联邦语，也不是殖民星方言！”
凌辰的心猛地往下沉。他掏出块巧克力塞进苏星瑶手里，这是他藏在背包最里面的应急粮，平时舍不得吃，轻声安抚着：“先吃点甜的，预知耗体力。”
秦峰的催促又准时杀到：“凌辰！你们蜗牛爬呢？观众都在刷‘退钱’了！”凌辰咬了咬牙，对着通讯器吼：“退钱？您怎么不先退我去年拍烂片的违约金？再说了，您要是急，自己过来走两步，这黏液能把您那身定制西装融成一锅汤，刚好给观众表演个‘高端服饰瞬间降解’的科普节目！”
艾拉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冷静：“先往前走，再吵下去秦峰会派无人机硬闯。”凌辰瞪了眼通讯器，把战术手电调亮两格：“走！我倒要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幺蛾子。”
又走了十分钟，他们撞见个分叉口。左边通道更窄，岩壁纹路密得像蜘蛛网；右边飘着淡蓝色荧光，像是某种发光苔藓。艾拉用探测器扫了扫，抬头说：“右边辐射值低，但左边……”她指尖点了点左边岩壁，“这些纹路和入口的星图能拼接上，应该是主通道。”
秦峰的指令立刻砸过来：“分两队！左边凌辰带苏星瑶和雷猛，右边艾拉单独走，这样才有双视角冲突！观众就爱看成团和 solo！”
“冲突你大爷！”凌辰对着通讯器骂了句粗话，“你把我们当游戏角色呢？想怎么组队就怎么组队？”但他知道反抗没用——星娱的规则从来都是资本说话，他们这群人不过是用来博流量的“活体道具”。
分开时，艾拉把个小型辐射探测器塞给凌辰：“数值超过0.5就立刻撤退，我这边有情况会发信号。”凌辰捏着探测器，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要是被苔藓缠上，记得喊救命——我虽然打不过怪物，但跑得比雷猛快。”
左边通道的磷光更暗了，岩壁黏液沾得裤脚发硬，踩上去像踩在某种生物的黏膜上。苏星瑶紧紧贴着凌辰的胳膊，小声说：“辰哥，我怕黑。”凌辰从背包里掏出个陶瓷小猫摆件——这是他在奥尔特星云殖民星买的，眼睛是两颗玻璃珠——塞进她手里：“拿着，这是我的幸运符，当年我拍第一部戏时就带着它，连NG都少了三次呢。”
苏星瑶摸着小猫的耳朵，终于笑了：“谢谢辰哥。”她话音刚落，雷猛突然喊起来：“辰哥，你看岩壁！”
凌辰抬头，手电光扫过岩壁——那些触手纹路居然在动！像活的藤蔓一样慢慢扭曲，末端的凹陷处渗出更多红黏液，像在……呼吸。
“我靠！这玩意儿成精了？”雷猛瞪圆眼睛，匕首抵在岩壁上，“刚才拍照片时还是直的！”
苏星瑶突然抓住凌辰的手，指甲掐进他手背：“辰哥！我又看见了！那些纹路是眼睛！好多眼睛在盯着我们！还有……还有门！一扇刻满星星的门，里面有光在漏出来！”
凌辰的手心全是汗。他把苏星瑶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冲雷猛吼：“退！往回退！”
但已经晚了。那些纹路突然炸开，红黏液溅得满天飞，凌辰觉得侧脸一凉，赶紧用袖子擦掉——黏液沾在袖口，瞬间烧出个洞，露出里面的皮肤，泛着诡异的红。
“啊——！”苏星瑶突然尖叫，她的星空笔记本掉在地上，页面翻开，上面画着和岩壁一模一样的星图，还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星星在吃眼睛。”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艾拉的喊叫声：“凌辰！右边通道的苔藓会动！它们缠住了我的腿！”
凌辰的脑子轰的一声！两边都出事了！他拽住雷猛的胳膊：“带苏星瑶去右边找艾拉！我断后！”
“不行！要走一起走！”雷猛摇头，匕首挥向逼近的纹路，黏液溅在刀身上，发出滋滋响声。
“别废话！”凌辰推了他一把，从背包里掏出个烟雾弹——这是他偷偷从雷猛的战术包里顺的，本来想整蛊秦峰来着。他拔掉保险销扔在地上，橙红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挡住了纹路的视线，“快跑！烟雾能干扰它们的感知！”
雷猛咬咬牙，抱起苏星瑶往分叉口跑，凌辰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用手电照身后——那些纹路在烟雾里扭曲着，像毒蛇的信子，要把他们拖回去。
等他们冲到分叉口，艾拉正坐在地上，腿上缠着团发光苔藓，藤蔓正往她小腿皮肤里钻。雷猛冲过去一刀砍断藤蔓，艾拉痛得抽冷气，却还咬牙说：“快，快离开这里！这些苔藓有神经毒素，会麻痹肌肉！”
凌辰扶起艾拉，四个人往洞口跑。身后的纹路像潮水一样涌过来，红黏液溅在后背，烧得皮肤发疼。苏星瑶的陶瓷小猫掉在地上，凌辰想回头捡，却被雷猛拽住：“来不及了！”
终于，他们冲出了洞穴。阳光刺得眼睛发疼，凌辰回头看向洞口——那些纹路已经消失了，只有黑黢黢的洞口，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峰的声音立刻从通讯器里冒出来，带着幸灾乐祸：“凌辰，你们刚才的‘逃亡戏’拍得不错啊！观众都在刷‘太真实了’！点击率已经破亿了！”
凌辰对着通讯器呸了一声：“秦导，下次您自己进去体验吧——我给您当摄像，保证把您被黏液追着跑的样子拍得清清楚楚，标题我都想好了：《星娱总裁的地底冒险：从西装革履到光腚逃跑只需三分钟》。”
苏星瑶靠在凌辰肩上，喘着粗气说：“辰哥……我刚才的预知里，还有你。你站在那扇星星门前面，手里拿着我的笔记本，眼睛里全是星星……”她伸手摸了摸凌辰的脸，“你别怕，我会陪着你。”
凌辰的喉咙发紧。他望着洞穴入口，阳光把黑暗切成两半，风卷着松针味吹过来，却驱不散心里的寒意——他知道，刚才的逃亡只是开始，那些藏在岩壁里的纹路、苏星瑶的预知、秦峰的亢奋，都在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这个洞穴，根本不是什么“未探索的地底”，而是……某种东西的巢穴。
雷猛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瓶水：“辰哥，喝口吧。刚才跑得太快，我肺都要炸了。”艾拉坐在旁边处理腿上的伤口，抬头说：“我刚才用探测器扫了，那些纹路的成分里有生物组织，不是矿物——也就是说，岩壁本身……可能是活的。”
凌辰接过水，喝了一口，冷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更清醒了。他看向苏星瑶，她正抱着膝盖发呆，陶瓷小猫放在腿上，玻璃眼睛反射着阳光。他突然想起苏星瑶的预言：“星星门”“笔记本”“自己的眼睛里全是星星”——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慢慢拼出个模糊的轮廓......
通讯器突然又响了，这次是秦峰的助理，声音里带着慌：“凌辰！秦导让你们立刻回营地！直播画面里……洞穴入口的岩壁，长出了新的纹路！”
凌辰抬头看向洞穴，阳光正好照在入口处，岩壁上果然多了几道新的触手纹路，像是在……迎接他们。
他攥紧了探测器，指甲盖掐进掌心。不管里面藏着什么，他都要查清楚！不为了翻红，不为了钱，只为了身后这几个家伙。
风又吹过来，带着股甜丝丝的腥气。凌辰望着远处的森林，突然笑了——反正他已经是过气艺人了，烂命一条，就算要面对什么恐怖的东西，大不了……拼了这条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