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历史与过去

于无光的黑暗中,雷易再次见到了那道纯黑之门,那道注定无法用仪式升阶的升华之路。

【作业】卡槽增长了他的经验值,可仍未助他登上七阶的圆满。

爱丽丝综合症带来的幻觉与幻听也在此刻褪去,雷易的大脑只觉一片清明。

他没有被【作业】卡槽控制,他只是见到了一条条密密麻麻的小路,如同蛛网般密集,那是一个个不同的道途,那是一条条重复而又不相干的准则。

这画面稍纵即逝,雷易还来不及记下显现的准则,所有的小溪就都汇成了六种不同的颜色,它们混杂在一起,最后只余一个被染得漆黑的油盘,一切都显得杂乱无序。

他的喉咙也被几个词给堵住了,可却久久吐不出来。

雷易不认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语言,他也不知道这几个词该用人类的哪种腔调发出,但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历史’

‘过去’

在字词从嘴中吐的那一刻,雷易就自然而然地理解了这些字词的含义。

历史是已知发生之事。

过去是不可改变之事。

“这是......这就是那些陨落的神明对我们下的诅咒!”

名为情感的诅咒,是荆棘花第二帝国想要竭力阻止蔓延的诅咒。

诺拉崇拜地看向雷易,强者就是强者,就算是失忆了,可残余在意识中的知识也依然存在。

就算诺拉不懂雷易口中吐出的是什么意思,但她敢肯定,那是密语。

是侍者们与密神们沟通的话语,是凡人无法接触与学会的语言,是蕴含着力量的语言,是只存在于历史中寥寥几笔带过的语言。

雷易先生,以前至少是一位精通历史和语言领域的大师!

“雷易先生,你是怎么知道纪念碑的触发方式的?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诺拉看着已然变化的石碑,它向着自己跟雷易的方向伸出了双手,手心上是一个刚好能容纳一张符咒卡牌的凹槽。

纪念碑不是一个用来看已逝者名字的墓碑,而是那些死去的诸神的墓碑,是祂们留给生灵们最恶毒的诅咒。

“别问,问就是努力跟汗水。”

雷易看着纪念碑上的文字,什么置闰之始、覆灭之初、分裂之时的,这群神还挺文艺的,死了还会留个墓碑在漫宿内。

若按照漫宿灵境最能为普遍接受的说法,这纪念碑应该是那些神明死后在漫宿灵境内的显现。

可这纪念碑,实际上却是对历史和过去的记载。

就是简略地说明了那些密神的诞生与毁灭,最后留下一句我们会死的原因是什么,然后兜来转去,还是回到了那个字上面。

因为爱......

雷易看着上面的文字差点被整乐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就是因为这几句话,才会让日落彼岸的法律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他也没感觉日落彼岸推出对应的法律后好到哪里去,反而变得更糟了。

所以,这纪念碑真正的用法是什么?

雷易将目光移至石头向他伸出的手,他就瞬间理解了纪念碑的用处。

因为他已经掌握了使用纪念碑的钥匙,这已经变成了他的知识。

可这知识又并非密传,这不是什么隐秘的知识,这知识没有任何的毒性。

【纪念碑】

【使用者可抹去一张符咒卡牌上的限制词条】

这不就是跟那些卡牌闯关游戏一样,能在对应的节点可以强化自己的卡牌吗?

虽然不能阻止爱丽丝综合症的病情继续加重,但总归是有好处的。

雷易望向跃跃欲试的诺拉,她的狐尾都翘到天上去了。

“我们身上现在一共有六张磨损的符咒卡牌,相对于无系符咒,还是优先去除主系符咒的限制词条比较好。”

就算是同阶的不同卡牌,也是存在完爆的!

雷易一边说着,一边查看起自己与诺拉手上拥有的卡牌。

那么,就只剩下【铸就】、【无言指控】、【外交礼仪】这三张卡了。

“铸就的限制就算去除了,也做不了什么,雷易先生,你在监狱内能接触子弹吗?”诺拉摇了摇头,“就算有子弹,可若是没附魔过的枪支,恐怕面对一个拥有完整套牌的升华者也占不到什么优势。”

“那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雷易从自己的套牌内抽出【外交礼仪】,他并没有解除与这张卡牌的链接,因此灵魂不会变得空虚。

而诺拉已经将那张【无言指控】放到纪念碑的手上,她盯着雷易,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你在干什么?等我啊?”

“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不是吗?”

诺拉让自己不去注视眼中那扭曲变化的空间,她俏皮地说道:“我们成为了彼此间的第一位朋友,还一起在漫宿灵境内相遇,虽然这是你的能力导致的,但就是相遇了,然后,嗯...我们还是病友,而现在又是我们的第一次了。”

诺拉吐了吐舌头,狐耳也随之一晃,她向雷易确认道:“雷易先生,这是你第一次使用纪念碑对吧?不算失忆前的事情。”

这个狐人觉得我失忆了就算了,还一直提干什么?

雷易想吐槽这句话,可他还是没说出来,只是避开了诺拉的眼神,“是,是啊,这就是我的第一次,没想到你还挺有仪式感的?”

总觉得,这台词好像有些不对劲啊,现在是什么三流电视剧还是什么四流扑街作者写的垃圾小说吗?

“雷易先生,你觉得,情感真的是诅咒吗?”

“这东西怎么可能避免,要我说,日落彼岸就是在磨灭人性才对。”

“其实,帝国的法律也是学的日落彼岸,友情、亲情什么之类的,在我那里,也是违法的。”

“我去,你不早说?我就说你怎么给我感觉怪怪的,原来你没交过朋友吗?”

“现在不是有了吗?”

“哦,也对,不是,既然你想一起放的话,能不能快点放,我感觉后背痒痒的,好难受啊,身后的黑暗是不是要追上来了。”

“那,雷易先生,来吧。”

两人同时将各自的符咒卡牌放入纪念碑内,纪念碑上的碑文也随之消散。

诺拉将符咒卡牌放入纪念碑的手心中,看着一层如漆的墨汁将上面的部分文字抹去,她眨着好看的睫毛,她感觉现在的心中有一种感觉。

就跟和艾瑞莎阿姨相处时候的那种感觉一样,但还要浓烈一点。

如果情感真的是诅咒,那也是一颗好吃的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