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均摊制

“真正的罪犯,他们行事不讲逻辑,所做之事既损人又不利己。”伊万坐在克莱蒙斯的身旁,将一块肉饼送入口中,“我见过这样的人,在古堡监狱内的独狼,其实大多也是这样的人。”

“噢。”雷易皱着眉头,将餐盘内的不知名生物内脏扔到伊万的餐盘里,再从克莱蒙斯的餐盘里夹走几颗炸肉球。

他不喜欢吃这种食物,只要是跟内脏、大脑有关的东西他一概不碰。

鬼知道有没有洗干净,就算洗干净了,他也不会吃一口的。

不过古堡监狱内的蜗牛冰淇淋跟烤蛆布丁可以接受。

虽然雷易一开始以为蜗牛冰淇淋里见不到蜗牛,那烤蛆布丁里也肯定没有,然而通过实践证明了他的想法是错误的。

好吧,果然就不能对一个有奇奇怪怪食谱的世界有过多的要求。

可那东西也是真的好吃,虽然第一口下去带着对这种食材的偏见与恶心,可却越吃越香,鬼知道这个世界对于食物的研究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

若是允许,雷易也不想碰这种东西,可那个‘不许浪费食物’的牌子不允许他这么做。

餐厅内高挂着的标语并不是摆设,雷易试过将没吃完的餐盘放到清洗区,结果就被狱警给警告了。

“浪费食物的话,刑期要加十年。”

哈哈哈。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在古堡监狱里,加刑期简直跟吃饭一样简单。

若不是感受到脖子上有略微的窒息感,雷易就直接将剩饭剩菜倒入泔水桶了。

那这泔水桶到底有什么用?

噢,不对,这玩意是给狱警用的,并不是给囚犯们用的。

被夹在中间的克莱蒙斯黑着脸,随后一脸悲愤地将大肠吞进嘴中。

没办法,雷易的卡牌比他多,他打不过。

早知道就不睡那个回笼觉了。

“哼,我可不想跟帮派的人报团取暖,独狼挺好的。”克莱蒙斯发出一声抗议。

“大伙团结一致,不是挺好的吗?有帮派罩着,起码不用担心被背刺,还不怕被独狼找麻烦。”雷易含糊不清地吐了一句。

“加入社团是有好处,在边境里遇到什么事情可以相互照应,可是这世界可没有免费的午餐。”伊万将一沓玩具用符咒卡牌放在桌前,解释道。

“你一个人在边境内杀死一个敌人,拿到了一张符咒卡牌,那肯定是归你所有,对吧?”

伊万各翻出两张卡牌,将其放在雷易跟克莱蒙斯的面前,雷易看了看卡面,上面是一位邋遢的大胡子男人,名是诺亚,下面还有两个技能词条。

看来这个世界说的打牌,原来是跟三国杀差不多的东西。

“可在帮派的协助下击杀了敌人,那么爆出的一张卡牌,面对这么多的人,又该怎么分呢?”伊万又抽出一张卡牌放在雷易跟克莱蒙斯的中间,“这只会分赃不均啊。”

“那他们的解决方法是什么?”雷易疑惑道。

“哈,这还用说吗?”克莱蒙斯用看白痴的眼神撇了一眼雷易,被雷易看了一眼后,他又缩了缩脖子,“当然是均摊。”

想要减刑,就得给古堡监狱上交符咒卡牌,想要获得符咒卡牌,要么就是获得了进入漫宿灵境内的资格。

可在漫宿灵境内受到过量的伤害,重则变成活尸,轻则一日内精神萎靡,还会丧失一定的战斗力。

这也是古堡监狱存在双休的原因,那两日在楼层活动的囚犯会如此之少,就是因为有一部分人进入了漫宿灵境去探索蜘蛛小径了。

就算失去了战斗力,也不用顶着这样的状态进入边境进行危险的工作。

不过这终究是少部分人的优待,最常见也是最安全的方法就是进入边境工作,可在边境内,敌人一旦爆出卡牌,就得要面对身边囚犯的背刺了。

毕竟谁都无法拒绝减刑的诱惑,那可是意味着自由,还有日落彼岸设立的编制。

可这样下去,总会有弱者集不齐套牌,随后不断陷入战斗失败的循环之中,直至死在边境内,或在古堡监狱内困到死。

“所以就有人提出建立帮派的想法了?将减少的刑期分成时分制,平摊在帮派里每个成员的头上。”雷易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吃大锅饭吗?

还好他没加入帮派,怪不得独狼们大部分都是人类,人类的寿命哪够这样玩的?

怪不得他跟伊万找到吃着饭的克莱蒙斯时,克莱蒙斯的表情会跟吃到了苍蝇一样难受。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这样做的,毕竟......”雷易抽出‘越狱互助小组’的表格,放在餐桌上,对着克莱蒙斯挑了挑眉。

“呵。”克莱蒙斯低笑了一声,本就难看的脸上更加难看了。

这还不如加入其他帮派呢。

当他看清了雷易手中被烧毁的表格时,克莱蒙斯就知道这小子是玩真的。

“报不报名吗?你倒是给个准头。”雷易催促着克莱蒙斯,将圆珠笔放在他的手中。

克莱蒙斯咬紧了牙关,他的刑期本就是坐到死了,就算真能减刑到出去,恐怕也活不了多久了。

“你见过街头区的那些尸体吧?是想活得跟蝼蚁一样卑微,还是站起来尝试挣脱镣铐,看你自己。”伊万舔干净餐盘上的肉汁,补充了一句,“当然,我觉得你是见过的,不然你不会坐在这。”

“有计划吗?”克莱蒙斯压低了声音,询问着雷易。

“哦,我亲爱的朋...”感受到脖子上的窒息感,雷易换了个词,“亲爱的狱友,我肯定是有计划的,不信的话,你可以问我的法律顾问。”

克莱蒙斯左右看了看,他看见了伊万憨厚的笑容,还有雷易眼中的神色,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我真是疯了,这么不靠谱的东西,我居然会心动。”

“疯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你说对吧?伊万。”

克莱蒙斯低垂着眼帘,在表格上填好自己的名,之后,他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呆坐在座位上。

雷易推了推克莱蒙斯,听见他嘴中的低语后,便拿起吃干净的餐盘站起身,对不远处的狱警微笑致意。

“伊万,你真的不加入吗?”

“不要。”

“那你为什么要当我的法律顾问?”

“一位合格的律师,不会拒绝任何寻求帮助的人。”

雷易笑骂了一句,“你脑子有问题吧?”

伊万转过身,看着还呆坐在座位上的克莱蒙斯,说道:“我觉得克莱蒙斯的问题更大。”

“独狼嘛,有点血性正常。罪犯本就是叛逆社会的存在。”雷易望着克莱蒙斯的背影,他是如此的瘦弱。

盯着白炽灯在他头上投下的暗影,克莱蒙斯的舌根使劲顶着上颚,他喃喃自语道。

“我克莱蒙斯,不是好欺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