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诺拉

“早知道这样的话,那天就不该吃大餐的。”

抱怨着的诺拉按下自己在垃圾场捣鼓出来的小玩具,看着它发出刺耳的叫声,她的嘴角带上一丝笑意。

可很快就耷拉了下来,因为隔壁已经开始敲墙了。

而且她之前还跟艾瑞莎说自己不会去码头,可结果还是去了,虽然艾瑞莎嘴上没说什么,但诺拉还是觉得脸上辣的慌。

翻开桌上的第一本书本,上面的习题已经写满了答案,这都得益于那个囚徒先生。

虽然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了,可他的力量仍然没有消散。

现在诺拉上午跟晚上的时间仍然不属于她,每天早上醒来,她就得被强迫着做数学题,下午就要去码头搬货物。

晚上十二点之后,她就会被强制重返梦境之途,一睁开眼就是蜘蛛之径,往前再走几步就是利亚姆的拳头,接着就是那招快得离谱的剑术。

诺拉在闲暇的时候会回想利亚姆的出剑动作,假想自己如何躲过那招。

她确实成功了,可利亚姆的下一剑又会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劈下,将她送回这个挂壁房内。

托雷易跟利亚姆的福,诺拉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一睡着就进入漫宿灵境内,然后被几剑劈出灵境,接着就是头疼上好几个小时。

这实在是太难熬了。

将自己在幻梦礁银行的存单拿出来,诺拉算了算今年的账单。

虽然自己之前一天是赚450个葛朗币,但现在上午的时间不属于她自己了,自己只能中午开始工作,而码头会在晚上九点强制关闭。

“今年十二月底要还上十万葛朗币,虽然现在力气大了一点,但只有半天的工作时间,只能赚350块葛朗币,除去日常开销跟租房费用,还有水电、税收......”

诺拉用指头在桌上划了几下,得出一个悲观的事实。

她今年要是还助学贷的话,就要多出一笔金额值五千葛朗币的漏洞,而这只是理想情况,要是途中生了点病的话......

这意味着她还助学贷,就得去银行借贷,可不还请今年份助学贷的话,助学贷的利息就要又多上一些。

“囚徒先生,把上午的时间还给我吧~”

诺拉对着面前的空气悲鸣了一声,可只换来了隔壁的敲墙声。

伸出手梳理着自己尾巴上的毛发,诺拉觉得照这样下去,自己真得被困死在这个码头上了。

她以为自己做完手头上的这本练习册就能解放了,可今早的诺拉还来不及开心,桌上就又多了一本练习册和一本新的书籍。

囚徒先生根本就不打算让她闲下来,她这样哪找得到新的工作,只有码头的搬运工那种按物件结算的工作才适合如今的她。

就算没有艾瑞莎的告诫,这样子的她也进不了帝国军队,她总不能说自己被一位高阶升华者给脑控,早上醒来必须先做上四个小时的数学题。

诺拉觉得要是自己真的跟别人说这件事,她还没被进行前额叶切除手术,就先被控制欲极强的囚徒先生给隔空弄死了。

雷易在诺拉心中的地位已经一落千丈了,刚成为升华者的诺拉原以为这是自己的奇遇,她甚至不用借助任何外物就能进入漫宿灵境内。

可这几天下来,诺拉刚开始的热情已经渐渐熄灭,她已经清楚地认知到,这位囚徒先生其实跟那些高阶升华者一样冷漠。

诺拉已经不知道多少次在暗地里央求面前的空气,让雷易别再强迫她在上午做那该死的作业了,她真要没钱了,可却从未得到过回复。

根本就不存在双赢的局面。

他也许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好用的工具,想要利用她这个狐人,达成某种目的。

也许是要帮他挣脱枷锁,或者是......

诺拉觉得自己只是从一个小循环里出来,然后踩进一个更大的循环里。

她还是不够钱还上这累累的债务,也没有获得自己梦想中的地位、名声与荣耀,只不过奴役她的对象从债务转变成雷易这个更加具体的人罢了。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她不够强,她的命运无法被自己掌握。

若她是一位高阶的升华者,也许囚徒先生根本不会挑中她,也不会如同一个傀儡被操纵着做那些枯燥的数学题目、被强制送入漫宿灵境内挨打。

诺拉坐在床上,双手抱膝,狐尾随意地耷拉在一旁,盯着在破洞袜子里漏出的脚趾发起了呆。

昨天的时候,她还会在晚上洗漱后做几道练习题,欣喜地感悟着自己似乎在增长的力量,可今天的她一点心情也没有。

这样做一点意义也没有,反正早上醒来的时候,就会被强行摁在椅子上继续重复着这样的动作。

诺拉的鼻子抽了抽,沮丧写满了脸上,她的生活貌似没有一点的改变。

在帝国所设立的学校中,诺拉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可十二年的时间,她也没有成为升华者,随后被赶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背上骇人的债务,来到别人口中的机遇之地。

当她拿着从银行里借的钱,踏上幻梦礁的时候,看着络绎不绝的货船、那些装饰得亮丽堂皇的店铺、刻有天堂岛标志的各类新奇事物时,她就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这座港口城市。

她想要留下来,就算无法加入这里的军队,也要死在这片海滩上,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那冰冷的酬劳。

至少这里,要比自己原来呆的地方好看得多,酬劳也要高上一些。

可她在这一年内,见过了太多因为伤痛就被死神带走的人,她也累倒了一次,那躺在床上的几天,虽然她的脑子被烧得糊涂,可诺拉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牲畜,就只是牲畜,始终是被人圈养与控制的。

就连以为是救星的囚徒先生,也应该只是把她当成一个牲畜看的吧。

只不过他想要把她这头牲畜喂得更饱,然后再下刀。

时钟转向了十二点,诺拉的眼皮渐渐沉下,她知道,自己又要重返梦境之途了。

又要面对那个死后,也仍被漫宿灵境所奴役的可怜幻影。

诺拉睁开双眼,黑暗中,穿着华丽铠甲的人影矗立在小径的分支点,他挡住了自己的路。

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立在原地,目视着利亚姆,他和她一样,都只是这世上孤独的游魂罢了,他们都没有属于自己的位置。

“你怕了?不就是输了几次吗?”

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在诺拉旁边响起,她的红眸微微颤抖,侧过头去,一位穿着黄白条纹衣服的黑发男人站在她的身边,露出一抹阳光的笑容。

“我跟你一起,打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