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 开局被鬼杀,我反手吞了它
- 柏杨啊们
- 3819字
- 2026-01-13 07:09:00
##吃鬼?我才是专业的
寒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雨还没停,细密冰冷,缠缠绵绵地浇在陆晨身上。衣服早就湿透了,紧紧贴着皮肤,汲取着那点可怜的热量。但他感觉不到冷,或者说,那股从身体深处翻腾上来的、灼烫的、带着某种餍足感的躁动,压过了一切生理上的不适。
他站在街角,对面就是那栋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沉默阴森的别墅。墨先生的老巢。几个小时前,他还被里面的东西追得狼狈不堪,像个误入猛兽巢穴的兔子。现在,他站在这儿,胸腔里却烧着一把火,一把由水鬼的阴湿和影妖的诡谲混合点燃,又被“噬灵”蛮横地碾碎、吞噬、化为己用的邪火。
摊开手掌,那道鸦羽般的印记颜色似乎更深了,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不祥的乌光,隐隐发烫。脑子里还有些零碎的、不属于他的片段在冲撞——溺毙者绝望的窒息感,阴影在墙角蠕动的滑腻触感……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残渣强行压下,只留下最纯粹的东西:力量。
更多,他需要更多。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拉回了他有些飘远的思绪。摸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王胖子那张挤眉弄眼的大脸头像。
“喂?”陆晨接通,声音有点沙哑,带着激战后的余烬。
“我靠!陆晨你没事吧?刚才打你好几个电话都不接!定位显示你在西郊那鬼地方半天没动,我以为你让哪个女鬼拖进坟头当压寨相公了!”王胖子咋咋呼呼的声音立刻灌满了耳朵,背景音里还能听见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估计又在哪个灵异论坛灌水或者倒腾他那些“开光”牌U盘。
“死不了。”陆晨扯了扯嘴角,目光依旧锁定着对面的别墅,“碰上点小麻烦,解决了。”
“小麻烦?你少糊弄我!我这边刚收到风声,‘那边’有人在打听你!说有个生面孔,手段诡异,专挑‘硬茬子’下手,是不是你?”王胖子的声音压低了点,透着紧张。
“硬茬子?”陆晨挑眉,想起那只水鬼和难缠的影妖,“算是吧。打听我?谁?”
“还能有谁?墨先生手底下那帮见不得光的玩意儿呗!你之前坏了他几个‘饲料点’,他估计早就注意到你了。这次你主动送上门,还搞出这么大动静,他能不查你?”王胖子语速飞快,“我说哥们,你可稳着点,那老小子邪门得很,手底下养的东西五花八门,听说还会邪术,能催生和控制那些玩意儿……”
“哦。”陆晨应了一声,反应平淡。催生?控制?他现在对这些词汇有了全新的理解。吞噬掉影妖后,他感觉自己对那些阴邪之物的感知敏锐了数倍,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它们散发出的那种独特的“波动”。就像现在,他隔着雨幕,都能感觉到别墅方向传来的、多种混乱气息交织在一起的“场”,污浊,浓烈,像一锅煮沸的秽物。
“哦?就一个‘哦’?大哥,我在跟你说正经的!”王胖子在那头急得跳脚,“林警官那边好像也有动作了,她之前找我调过西郊附近的异常能量记录,我估摸着她也摸到点边了。你可别跟她撞上,她那脾气,再加上你家传的那点‘特殊’,说不清楚!”
林瑶。听到这个名字,陆晨眼神微动。那个冷静得过分,眼神却能看透人心的女人。她是引路人,但也可能是潜在的麻烦。尤其是现在,他体内奔流的力量,恐怕在她那种专业人士眼里,更加“非我族类”了。
“知道了,我有数。”陆晨打断王胖子的喋喋不休,“胖子,再帮我查点东西。”
“啥?你说!”
“重点查墨先生名下的产业,尤其是那种……容易聚集负面情绪,或者死过不少人,但又被他接手改造过的地方。比如,废弃医院,老剧院,烂尾楼之类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王胖子倒吸凉气的声音:“嘶——你你你……你想干嘛?端他老窝?哥们,冷静啊!你这刚捡回条命,不能这么上头!”
“不是端窝,”陆晨纠正他,雨水顺着他额前的发梢滴落,划过挺直的鼻梁,眼神在雨夜里亮得惊人,“是收债。他送了我两份‘礼’,我得还一份大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掌心那鸦纹似乎又灼热了一分。
“……疯了,你真疯了。”王胖子喃喃道,但键盘声再次密集地响了起来,“行吧行吧,谁让你是我兄弟呢……等着,我挖地三尺也给你刨出来!有消息马上发你!你特么自己小心点,别礼没送到,先把自个儿搭进去了!”
电话挂断。
陆晨将手机塞回兜里,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如同蛰伏巨兽般的别墅,转身,没入身后的巷道阴影之中。他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绕着别墅区的外围,不紧不慢地走着。吞噬影妖带来的能力在悄然运转,他的身形似乎比之前更加飘忽,脚步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几乎听不见声音,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在熟悉这种新的力量,也在感知、记忆着这片区域所有阴暗角落的气息。墨先生在这里经营日久,绝不可能只有门口那点布置。
绕着别墅区走了大半圈,在一处远离主干道的偏僻围墙下,他停下了脚步。这里的“污浊感”尤其明显,带着一种陈腐的血腥气和绝望的怨念。墙根下,茂密的杂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散发出针对活物的恶意。
“滚。”
陆晨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目光扫了过去,喉咙里滚出一个低沉的音节。
“吱——!”
一声尖锐却短促的嘶鸣响起,那团蠕动的阴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扼住,猛地收缩,随即溃散,化作一缕黑烟,被雨水打散,消失无踪。连被他吞噬的资格都没有的劣等货色。
他面无表情地继续前行。
回到那间老旧公寓楼下时,雨势小了些,变成了蒙蒙雨丝。楼道里一如既往的昏暗,声控灯坏了很久也没人修。他刚踏上台阶,旁边阴影里,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去哪儿了?”
陆晨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林瑶。她靠在墙边,穿着便装,但站姿依旧笔挺,手里似乎把玩着什么东西,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地落在他身上。
“随便逛逛。”陆晨继续往上走,语气随意。
“西郊的‘随便逛逛’?”林瑶跟上一步,与他隔着一两级台阶,声音逼近,“那边能量残留异常活跃,还有明显的战斗痕迹。别告诉我你又‘恰好’路过。”
陆晨停在自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门开了。他这才半转过身,看向林瑶。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探究意味几乎要溢出来。
“林警官,”他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我是受害者,被不明物体袭击,自卫反击,不犯法吧?”
林瑶眉头微蹙:“袭击你的是什么?”
“谁知道呢?”陆晨推开门,屋内的光线涌出,照亮了他半边脸,也照亮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暗,“可能是野狗,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反正,已经解决了。”
他刻意模糊其词,侧身准备进屋。
“陆晨。”林瑶叫住他,声音沉静,却带着重量,“你的‘解决’方式,很特别。我检测到那里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阴性能量源彻底消失了,不是被驱散,而是……湮灭。你能解释一下吗?”
陆晨的心跳漏了一拍。果然瞒不过她。他停下动作,站在门框的明暗分界线上,一半脸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解释?”他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带着点懒散,又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气,“林警官,这世界上的怪事那么多,何必件件都要弄明白?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他看着她,清晰地捕捉到她眼底那一丝凝重的疑虑,甚至是一闪而逝的……忌惮。
“就像你那个贪财怕死的朋友王胖子,他贩卖的那些‘护身符’,有多少真货,你心里没数吗?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在这见鬼的世道里找条活路罢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林瑶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我的路,我自己走。不劳费心。”
说完,他不再给她发问的机会,直接退入屋内,关上了门。
砰。
门板隔绝了内外,也隔绝了林瑶那如有实质的目光。
公寓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被雨水晕染开的城市霓虹,在房间里投下模糊晃动的光斑。陆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和王胖子插科打诨的轻松,在林瑶面前故作高深的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卸下。
安静之中,身体里的变化却愈发清晰。
他能“听”到隔壁老王震天响的鼾声,能“闻”到楼下垃圾桶里腐烂食物的酸臭,也能隐约感知到这栋老楼某些角落里盘踞不散的、微弱的阴冷气息。五感变得异常敏锐,身体里那股新生的力量如同活跃的岩浆,在血脉中奔流,躁动不安,渴望着再次吞噬。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道鸦纹。在绝对的黑暗里,它似乎自己在散发着微弱的乌光,像一只真正沉睡的乌鸦的眼眸。
脑海里,水鬼溺毙时的怨毒,影妖被撕碎前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伴随着这些负面情绪的,是力量增长的实感,一种掌控自身,甚至掌控他人生死的、令人战栗的快感。
这感觉……让人上瘾。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带着湿气的冷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动他额前汗湿的头发。楼下,林瑶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街角,步伐依旧稳定,却透着一股凝重。
手机屏幕亮起,是王胖子发来的加密文件传输成功的提示。
陆晨点开,快速浏览。密密麻麻的文字、图片、地图标记映入眼帘。墨先生名下,三家符合他要求的可疑地点被重点标出:城东一家废弃多年的儿童医院,北区一栋发生过特大火灾的纺织厂旧址,还有……市中心一家仍在营业,但传闻不断、被墨先生控股的“夜魅”酒吧。
他的目光在那家酒吧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桌上那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水果刀,握在手里。意念微动,一缕极淡的、源自影妖的黑色雾气自指尖渗出,如同有生命的活物,悄然缠绕上冰冷的金属刀身。雾气渗透进去,刀身表面似乎掠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幽光,随即恢复原状。
但他能感觉到,这把凡铁,此刻已变得不同。更锋利,更坚韧,并且带上了一丝针对灵体的特殊“毒性”。
他看着手中这把短暂“附魔”过的小刀,又抬眼望向窗外那座被雨水笼罩的、光影迷离的城市。无数的灯火在雨中晕开,如同漂浮的鬼火。
猎杀,开始了。
这一次,他才是猎人。
嘴角无声地勾起,那笑容里,混杂着冰冷、渴望,以及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掠夺者的残忍。
“墨先生……”他低声自语,声音融入了窗外的雨声和夜色里,“你的‘饲料’,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