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替嫁
- 我家病弱侯爷好像能一拳打死我
- 篱笆院夏夏
- 1618字
- 2026-01-12 16:11:42
今夜,雨下的跟天被戳了一块似的下了没完。
凌霜抹了把脸上的水,指尖还残留着温热——不是雨水,是半个时辰前那个镖局总镖头喉间喷出的血。她在城南老槐树下蹲到确认断气,才像猫一样滑下屋檐,消失在巷弄里。
夜值三更,正是众人睡得最沉的时候。
出南门十里,官道拐进黑松林,雨更大了。凌霜提气纵跃,想赶在天亮前回暗阁交差。就在要掠过最后一个山坳时,她听见了——不是雨声,是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马匹的嘶鸣。
她本不该停。
杀手第一条:莫管闲事。
可那辆翻下陡坡的马车……帘子是云锦的,滚着金线。凌霜脚尖在松枝上顿了顿,还是飘身下去。倒不是心善,纯粹是想起捞一笔外快:
马车摔得七零八落,一匹马已经断了气,另一匹还在挣扎。车夫趴在不远处,眼睁着大大的,脖子也被折成奇怪的角度。凌霜无视,蹲下身,撩开车帘——
却不曾想,里面只有一个姑娘。
她大概十六七岁,满头珠翠散了半边,额角豁开一道口子,血糊了半张脸。这样的场面她见过无数次,只是这次凌霜却心里“咯噔”一声。
太像了。
那眉眼,那鼻梁,尤其左眼角下那颗浅褐色的泪痣……若不是凌霜知道自己此刻易着容、穿着夜行衣,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在照镜子。
那姑娘嘴唇翕动,气若游丝:“救……”
凌霜没动,她在估量这伤——颅内出血,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左腿骨穿出皮肉。这出血量怕是活不成了。
“你是谁?”凌霜问。
姑娘涣散的目光聚了聚,似乎想到什么,忽然死死抓住凌霜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像将死之人。
“替我……嫁去沈家……”她从怀里摸出个湿透的锦囊,塞进凌霜手中,“箱中有信物……和缘由……求你……”
“为什么是我?”凌霜偏转头,呆呆地问道。
“你像我……八分……”她咳出血沫,“娘亲还在他们手里,救救她。”
娘亲!
凌霜冰凉的脸庞难得有些异动。
嗯,她虽是个冷酷的杀手,但百善孝为先的道理,她还是懂得。嗯,要不她还是救救呗!而且这姑娘身上的鹅黄云纹襦裙虽然染了血污,但确是上好的苏绣,体验一把贵女生活也不亏。
“名字。”凌霜快速说。
“苏……清漪……”姑娘眼神开始涣散,“昌平侯府……嫁镇北侯世子沈……”
话没说完,手垂了下去。
凌霜探她颈脉,停了。
锦囊里是一封火漆封口的信,还有一枚鎏金牡丹纹的对牌,正面刻着“昌平”二字。
凌霜快速拆信,纸上的字被雨水洇花了大半,但关键信息还在:
“……沈家婚事乃圣上所赐,不可退。然你嫡姐苏清婉宁死不入侯门,为救侯府阖府上下,父亲命你回京都替嫁,箱底夹层有纹银百两及你母亲画像一幅,权当安抚……”
原来她是替嫁的替嫁阿!
等等……母亲画像?
凌霜翻找那个紫檀木箱,底部木板果然有暗格。撬开后,除了几锭银子,还有一卷用油布仔细裹着的画轴。
她展开。
然后整个人僵在雨里。
画上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倚窗读书,侧脸温柔。可那眉眼……那鼻梁……
凌霜颤抖着手摸自己的脸。
不是像苏清漪。
是像这画中人,九分像。
还与她的身世有关么?
雨更急了,砸在画纸上啪啪作响。凌霜猛地卷起画,连同信封一起塞进怀里。她脱下苏清漪的外衫裹住自己湿透的夜行衣,又把尸体拖到隐蔽的树丛里,用枯枝草草掩盖。
刚做完这些,官道那头传来马蹄声,还有隐约的呼喊:“小姐——清漪小姐——”
灯笼的光晃了过来。
凌霜抓起地上一把泥,胡乱抹在脸上和衣裙破损处,然后蜷缩在马车残骸旁,闭上眼。
脚步声近了。
“在这里!小姐在这里!”
有人冲过来,温暖的手探她鼻息,随即惊呼:“还活着!快,担架!”
凌霜被人轻轻抱起。她眯缝着眼,看见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管家模样的男人,正对身后小厮颤声说:“快马回府禀报侯爷……小姐找到了……还活着……”
还活着。
凌霜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
从此刻起,她就是苏清漪了。
昌平侯府的嫡女,镇北侯世子沈知白的未婚妻。
至于别的,她总得弄清楚的。
反正,杀人之外的事,她也不介意学一学。
雨声中,她听见那管家一边催促车马快行,一边低声喃喃:“菩萨保佑……赶得上三日后的婚期……”
婚期。
凌霜睫毛颤了颤。
她忽然想起暗阁这个月派给她的最后一个任务:“查镇北侯府与北疆叛军的往来线索。”
巧了。
这不是,正要嫁进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