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类联邦

“从明天开始，你会加入雄兵连的核心决策层，我们一起来规划，你口中的人类联邦。”

杜蔷薇穿着黑红相间作战服，像个游荡在各大军事基地与政客府邸间的孤魂。

然而，仅有她自己的努力，远远不够——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建立，政权的更迭，免不了铁与血。

杜卡奥给了她最大的支持，却也把最沉重的担子压在了这个仅有十四岁的少女肩上——地球防务·超神学院·雄兵连的核心决策权，意味着她要亲手调配“上上一世”并肩作战的战友，要把一个个鲜活的名字填进可能再也回不来的任务清单里。

尽管，他们并不认识自己，或者说，他们还没有到认识自己的时间。

或许，他们再无可能认识自己了——真是讽刺，这些在未来共同保卫母星的战士们，却在这一世把枪口指向了自己的人类同胞。

这是，止战之战。

杜蔷薇这么安慰着自己。

她突然理解了那位大元帅阁下，站在指挥台上的西德尼·博克莱尔，看着麾下的舰队驶向未知的战场，会不会感觉到每一个指令都带着无法承受的重量？

“蔷薇，你这是在赌。”某次深夜的作战会议结束后，德诺文明的首席工程师怜风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手里捏着两瓶冰镇的啤酒，泡沫顺着瓶颈往下淌。

她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不解，还有明显的担忧，“赌人类能拧成一股绳，赌我们能在外星人打过来之前做好准备，赌所谓的人类联邦，真的能守住这颗蓝色星球。”

“我是一个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我还是想问，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

杜蔷薇没有接过啤酒，而是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指间的烟。

“说得对啊，怜风阿姨。”薄荷爆珠的清凉混着烟草的灼热呛得她喉咙发紧，她却笑了，烟雾从嘴角溢出，模糊了眼底的疲惫。

“但是，不赌怎么办？”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星星像碎掉的钻石，散落在天幕上，“难道等着外星文明的舰队把地球炸成残骸？等着我们的尸骨飘在宇宙里，成为下一个文明的考古标本？”

“地球星存在多位神明甚至是主神的超级基因资源，本就是宇宙各大文明眼中的唐僧肉。”

“各大造神文明，乃至那些发展至瓶颈的宇航级文明都不是傻子——他们必然会趁着地球星尚处弱小的时候发起劫掠，不会坐视地球星安稳地发展成下一个造神文明。”

怜风沉默了，她知道杜蔷薇说的是对的，就像知道太阳明天会升起一样确定，可她还是害怕。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些什么，或许是统一战争的烈度，或许是未来联邦的发展，或许，是别的什么她根本想不到的意外。

这种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每一个人，包括杜蔷薇自己。

幸运的是，杜蔷薇赌赢了。

毕竟，她有一个“好老师”，正是那位名为“西德尼·博克莱尔”的人类联邦大元帅。

在前世，那位英姿飒爽的大元帅阁下接纳了不同肤色、不同阶级的人类，她深爱着每一位人类。

她用理想主义结束了联合主星的内斗，又用远超当前时代的智慧分析出了人类联邦的困境，麾下的科研团队甚至定位到了传说中“戴森球”的所在地，为人类联邦找到了摆脱资源枷锁的钥匙。

她打造出了足以抗衡三个老牌超光速文明的伟大舰队，一手缔造了人类联邦的卓越海军。

对于杜蔷薇来说，前路清晰无比，“时间”才是唯一的问题。

人类联邦，一个超脱于国家和民族之上的全球性政府，就这样在杜蔷薇的铁腕手段和德诺遗民的帮助下迅速建立。

十五岁的杜蔷薇穿着崭新的联邦军装，肩章上的金鹰标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人类联邦成立的那天，没有盛大的庆典，只有一场简单的宣誓仪式。

她站在宣誓台的最前面，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战士，他们的眼神坚定，像一片沉默的森林。

他们之所以为了人类联邦而战，是因为他们被告知，自己的敌人不是某一个国家或某一个人，而是分裂、贫穷和落后本身。

甚至是，那些来自地外的“可能威胁”。

这些人类联邦的战士明显来自不同的种族，有黑色的皮肤、白色的皮肤、黄色的皮肤——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每一位联邦战士的臂章上，都纹着一枚烫金的金鹰徽记，那是杜蔷薇上一世自始至终的唯一信仰。

杜卡奥站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女儿，眼眶微微发红。他想起了在诺星生活的那些日子，想起了万年的忏悔。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自己当年犯下的错误，不是因为发动了战争，而是因为忘记了战争的意义——正义的战争绝对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守护。

“我，杜蔷薇，以人类联邦大元帅的名义，在此宣告——”

“国家时代已然终结，人类联邦时代正式开启。”

“所有的国界和偏见，注定烟消云散。”

“人与人，生而平等。”

“我们将统一科技，统一文化，统一思想，共同构建一个属于全人类的联邦，一个能够应对未来所有挑战的命运共同体！”

宣誓结束后，杜蔷薇走到杜卡奥面前，递给他一支烟。这一次，杜卡奥没有拒绝，接过烟，任由女儿为他点燃。父女俩并肩站在平台上，望着下方整齐的队列，望着远处蔚蓝的大海和广阔的天空。

“爸。”杜蔷薇轻声说，“我们做到了。”

杜卡奥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烟雾遮挡住了他的表情。

“不。”他说，“是你们做到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这只是开始，对吗，亲爱的大元帅阁下？”

接下来的时间，她以无可争议的权威，将全球资源重新整合，将科技发展推向巅峰。

三世为人的杜蔷薇虽然有信心打造出一个力压诸神的超级文明，但她并不盲目自大，知道现在的地球星还需要发展的时间，不宜过早地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