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田突然愣住。
他其实,也不知,具体该如何报答恩人。
可恩人买他,确实可是花了整整五十两
如今这给他娘治病,又不知要花多少。
但他想:几十两,肯定是没跑的。
他有些难以言喻:“我……”
郑书玉一看这情形,还有啥不知。
“想好再说,我可不喜废人,更不养废人。”
【我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但凭姑娘决定。”
想到她说的废人。
他连忙反驳:“我不是一无是处的废人,我会洗衣做饭打扫。”
【洗衣做饭打扫?】
【我又不缺。】
仔细想想,她觉得做饭的,还是缺的。
她想:不过,我若是有位会做饭,厨艺特别好的夫君,应当也不错。
【再说买他,已花整整五十两。】
【如今还要花钱给他娘治病,我总不能,啥也不图吧。】
【人可良善,但不可蠢的无可救药,那是彻头彻尾的傻子行为。】
她微抿唇出声:
“会做饭?行啊。
那你一辈子,给我做饭吧。
以后入赘到我家,必须听我的话,否则后果自负。”
【若放下一切,报复一个人,那可太简单了。】
【再说我可是孤女,可无甚软肋。】
【大不了惹急了,一起同归于尽好了。】
她坚信只要够疯,或许谁都不是对手。
听到入赘,在场之人,皆是一惊。
周正言眉眼跳跳:媳妇这般快,便要新人了?
风嬷嬷被她的大胆震惊。
大夫瞪大眼睛,张大嘴巴。
“……”
【这这这……这可真够劲爆炸裂。】
【老夫从医说好,还是第一次遇这种事。】
方大田呆愣片刻,随即立马点头同意。
“我答应,以后我便是恩人的入赘夫婿。
娘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反正亲爹,都已把我卖了,最终的买主,还是恩人。入赘又如何,只要能报恩,即便是余生,也在所不惜。】
郑书玉听了他的话,不禁笑了笑。
【这是位知恩图报,也是位识时务的。】
【花了那般多银子,也不算完全白花,至少有个人。】
【我既已付出金钱,那他便付出余生,来报答我吧。】
“好。”
她抬头看向,还未回过神的大夫。
“给她治病吧,先把命给保住。”
大夫点头:“好。”
他不禁在心中感叹:这姑娘是位财大气粗的,不过也算那小郎君,不幸之中的万幸。
【余生只要好好过日子,估计也差不到哪儿去。】
郑书玉自顾自坐下,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男人。
“小郎君,怎称呼。”
搞了半天,可还不知对方名呢。
至于签的契书啥,她早抛掷九霄云外去了。
风嬷嬷提醒:“姑娘,他叫方大田。”
郑书玉震惊抬头:“你咋知?”
风嬷嬷恭敬回话:“那卖身契上写的。”
“奥,我忘了这回事。”
方大田附和点头:“回娘子,我确实是叫方大田。”
听到他的名,郑书玉庆幸自己未喝茶喝汤啥的。
【方大田?】
【这名字真的是,土的没边。】
她一脸无奈:“我给你换个名。”
“以后你叫……才友吧。
人才的才,好友的友,如何?”
【虽也不咋地,但总比方大田好听吧。】
【至少,听起来文雅多了。】
【也更符合,他以后的身份。】
“是,娘子。”
看他还跪在地上,郑书玉忍不住皱眉。
“你跪着不累?
腿不想要了?”
【这男人有病,都不知起来。】
【他莫不是是个傻的】
方才友一听,连忙起来
许是跪的太久,他险些未站稳
后面还是周正言,伸手扶住了他。
“对了,他是我的大夫君,以后你叫大哥。”
拥有新名的方才友,乖巧点头。
“是。”
他朝男人敬重道:“大哥好。”
周正言沉默点头。
风嬷嬷张了张嘴,可最后啥也没说。
看大夫还在认真治疗扎针等,郑书玉觉无聊了些。
“你娘呢?”
少年又道:“宋金花。”
听到“金花”二字,郑书玉不淡定了。
她激动出声:“金花?咋不叫银花呢。”
“额……不知。”
他确实不知,毕竟娘也未怎说过闺名一事。
方才友的娘宋氏,宋金花的药,被小二煎好,可吃不下去,也让人怪头疼。
方才友更是急的不行。
“大夫,怎办,我娘她吃不下去。”
他就娘一个至亲了,不想她有事。
大夫也头疼,更别提身旁,还有个老是催问他的小郎君。
郑书玉看了看,好看的秀眉,也拧了起来。
最后还是她想办法,强行扳开宋金花的嘴,粗鲁的灌下去。
动作虽粗鲁,好歹效果还算不错。
甚至,都未浪费多少药。
方才友被娘子,简单粗暴的动作弄懵。
郑书玉看还未回神的风嬷嬷,张嘴吩咐。
“去带两个人,来伺候夫人。”
“是。”
她顺带也把布匹,一并抱走。
等她回来,已是两刻钟之后的事。
“姑娘,我们回来了。”
风嬷嬷带回的,是一位粗使嬷嬷,及粗使丫鬟过来。
郑书玉一看,倒是挺满意。
今日发生的事太多,郑书玉都无心情,再继续逛街。
“今日暂时不逛了,明日再说吧。”
周正言点头:反正听媳妇的便对。
被耽搁这般久,郑书玉也觉饿了。
“夫君,我饿了,去吃饭吧。”
“好。”
周正言主动握上,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朝室外走去。
看他们并肩而行,携手相牵的一双手,方才友眼眸微微一动。
【原来娘子,早已成婚。】
【对方还是如此,人高马大,身强体健。】
【反观我,简直瘦的跟个麻杆似的。】
见他似乎未跟上,郑书玉头也不回,对身后人提醒。
“不走嘛,等着饿死喂狗啊。”
方才友一听,随即一愣。
他道:“啊,来了。”
【娘子似乎,有些凶。】
走了几步,他又有些担忧自家亲娘,风嬷嬷看出他的担忧。
“二姑爷不必担忧,她们会好好照顾夫人的。
眼下您,还是赶紧跟着吧。
千万别让姑娘,和大姑爷等太久了。”
她也是第一次,遇见同时有两位赘婿的。
只是不知,这样复杂的夫妻关系,及复杂兄弟关系,是否能处理好。
不过想到,新主是县主。
她自己本身,又立的起来,她也不是很担忧。
方才友跟着来到安仁县,最大的酒楼云客来酒楼
里面的装修,可比他之前待的望月酒楼,要大上许多,也豪华气派得多。
作为食客,第一次来到酒楼。
方才友的心里,说不出的震撼。
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郑书玉点了三个招牌菜,三个素菜,她又把菜单递给一旁的周正言。
“看喜吃甚。”
“媳妇,我不用再点了。
六道菜,足够吃了。”
郑书玉也不强求。
等小二下去,她看向一旁规矩站着的风嬷嬷。
“坐在一起吃吧。”
风嬷嬷受宠若惊,面露惶恐。
“奴婢不敢。”
郑书玉并无心,跟她废话。
“我不喜,不听话者。”
风嬷嬷一听,吓的连忙开口:“奴婢知罪。”
“知罪便赶紧坐下。”
“这里又无外人,不必太在乎那些虚礼。”
“是。”
这顿饭郑书玉与周正言,吃的都挺好。
唯有方才友和风嬷嬷,吃的味如嚼蜡。
郑书玉其实,也早看出来了
不过是,并未管她们。
“没吃完的打包,带给照顾夫人的那两人。”
风嬷嬷恭敬颔首:“是。”
【主子生起气来,还是怪吓人的。】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立的起来。】
【反观以后,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宋金花是在晚上,突然醒来。
彼时的方才友,早已坐在病床边的板凳上,不小心睡着了。
“水。”
方才友猛的被惊醒,发现是娘在说话,立马激动上前。
“娘,你醒了。”
宋金花慢悠悠睁开双眼,看见一张两边脸颊红肿的儿子。
“大田,你……”
“娘先别激动,我先给您倒水。”
他忙去拿水壶,倒水端给他娘喝。
有了水的滋润,宋金花感觉整个人好受多了。
看儿子的情况,宋金花那个心疼。
“大田,你这脸怎回事。”
方才友佯装无事,反倒宽慰起他娘:“娘,我无事。”
他把他爹那些恶行,一股脑全说了。
宋金花一阵后怕,悔不当初。
她满脸痛苦:“我的儿啊,都是娘害了你啊。”
【未想到那男人,竟狠心至此。】
【连亲儿子,都下得去手,他不是人。】
听了这话,她整个人充满了无奈。
方才友微微扯动嘴角:“娘,眼下已无事了。
我们母子俩,又可继续团聚了。
对了,儿子还有了娘子,你有了儿媳妇。
以后你的身体,我们再好好调养下。”
他想母亲:多活一些年。
多陪他几年,他已没了爹,不想再失去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