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旧事沉,疑云生

陈明嘉的吼声在暮色里炸开,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几只麻雀。

林蝉晓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蹙眉道:“嘉哥,你干什么?”

王勋承也皱起眉,伸手将林蝉晓轻轻护在身后,目光落在陈明嘉紧攥着册子的手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审视:“这本册子,好像不是普通的旧物。”

陈明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那本泛黄的线装册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仿佛那不是薄薄几页纸,而是烫手的山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声音里的颤抖,硬邦邦道:“就是些没用的破烂,留着占地方,早该扔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杂货铺里间走,像是急着要把册子藏起来。

“等等。”王勋承出声叫住他,目光落在照片上那个酷似林蝉晓阿公的年轻人身上,“照片上的人,是晓晓的阿公?”

陈明嘉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绷得笔直,却没有回头。

林蝉晓也跟着点头,声音里带着疑惑:“真的很像,我家里还有阿公年轻时的照片,眉眼几乎一模一样。嘉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的话音落下,陈明嘉沉默了许久,久到巷口的路灯都亮得刺眼,才缓缓转过身。他脸上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只是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避开王勋承的目光,只看向林蝉晓:“我能知道什么,不过是小时候听阿公随口提过一嘴,说那老宅子的人,早年间走得散了。”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可林蝉晓总觉得哪里不对。陈明嘉从小在老街长大,和她阿公交情极好,阿公生前最疼的就是他,若是真的只听过一嘴,他刚才不会是那副反应。

王勋承没有再追问,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陈明嘉手里的册子,若有所思。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那位失踪的琉璃师傅,当年是带着徒弟一起离开的,临走前,还带走了那套能烧制出夜光琉璃的秘方。而照片上的两个人,分明就是一对师徒的模样。

暮色渐浓,淡水河的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王勋承看了一眼腕表,收回目光,对林蝉晓笑了笑,语气自然:“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下周末渔火节,我来接你。”

林蝉晓点点头,攥着胸前的琉璃吊坠,心里的疑云却越来越重。

王勋承转身离开,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灯火里。

杂货铺门口只剩下林蝉晓和陈明嘉两个人,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林蝉晓看着陈明嘉紧紧攥着册子的手,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嘉哥,那本册子……”

“没什么好看的。”陈明嘉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晓晓,听我一句劝,别再碰这些旧东西,也别和王家的人走得太近。”

他说完,不等林蝉晓再开口,便转身走进了里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林蝉晓站在原地,晚风卷起她的衣角,胸前的琉璃吊坠贴着肌肤,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她抬头望向老街尽头那栋荒废的老宅子,夜色里,那栋宅子的轮廓模糊而沉寂,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不知道的是,陈明嘉关上门后,并没有立刻把册子藏起来。他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同样刻着琉璃花纹的黄铜小锁,锁芯上的纹路,和那个旧木盒上的,分毫不差。

而更远处的巷口,王勋承并没有真的离开。他靠在黑色的机车上,看着杂货铺紧闭的木门,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光。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低沉:“爷爷,我在淡水老街,找到了关于琉璃星的线索……”

挂了电话,他抬头望向天边的月亮,月光清冷,洒在淡水河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地的碎琉璃。

一场关于旧物、秘方和故人的迷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