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林墨乘着镶金嵌玉的马车穿行在七宝琉璃宗的青石大道上,车帘外,琉璃瓦在日光下流转着七彩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玉髓香气。马车尚未停稳,宗门正门处已响起悠扬的玉磬声,宁风致身着月白锦袍,手持折扇,面带温润笑意立于阶前,身后跟着几位身着青色宗门服饰的长老,显然早已等候多时。

“林墨小友,一路辛苦。”宁风致率先开口,声音如春风拂过,“你的事情,比比东教皇已然告知于我。无需忧心,七宝琉璃宗定当倾尽全力相助。”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比比东将这烫手山芋丢来的心思,他如何看不破?但能借此机会拉拢一位身怀杀神领域的潜力后辈,于宗门而言,亦是不可多得的机缘。

话音未落,一道娇俏的身影便从宁风致身侧窜了出来,粉衣胜雪,眉眼弯弯,正是宁荣荣。这些日子史莱克的伙伴们各奔东西,她被迫留在宗门跟着父亲学习处理教务,早已憋得满心烦闷,此刻见到林墨,眼底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嘻嘻,林墨,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又有问题了才会来这儿!”

林墨翻身下车,对着宁风致拱手行礼,又转向宁荣荣颔首:“劳烦宁叔叔挂心,也多谢荣荣姑娘相迎。”

“无妨。”宁风致摆了摆手,折扇轻摇,“你的房间已备好,这几日便在宗内安心住下。杀神领域的稳定之法,我会让荣荣先教你些基础礼仪,后续再循序渐进。”他深知林墨体内杀意翻腾的凶险,却也相信这少年的心智足够坚韧,能驾驭这份力量。

“父亲!”宁荣荣眼睛一亮,立刻忘了先前处理教务的枯燥,满心欢喜地应下,偷偷打量着林墨,心里暗忖:教这个木头架子礼仪,肯定比看那些账本有趣多了!

林墨却面露疑惑:“宁叔叔,礼仪之道,当真能助我稳住杀神领域?”

“欲平其心,先正其形。”宁风致神色郑重,“杀神领域源于杀意,而气质是心境的外化。若能习得雅正之姿,收敛锋芒,你的心境自会趋于平和,杀意便也无从泛滥。”

林墨闻言,不再多问,点头应道:“晚辈明白了,愿听宁叔叔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林墨便开始了在七宝琉璃宗的特殊修行。第一堂课便是用餐礼仪,两人相对而坐于雕花圆桌前,侍女端上热气腾腾的牛排、松软的面包、新鲜的水果与金黄的黄油。

“看好了,”宁荣荣提起小巧的黄油刀,动作优雅地刮下一块黄油,顺着面包的纹理均匀涂抹,随后用拇指和食指轻轻捏起面包一角,小口咬下,咀嚼时嘴角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接着,她拿起牛排刀与叉子,刀刃顺着牛肉的肌理缓缓切入,将牛排分成大小均等的小块,再用叉子叉起一块,缓缓送入口中,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林墨依样画葫芦,拿起刀叉对准牛排,可他平日里习惯了大开大合,力道一时难以掌控,刀刃在牛排上划了几下,非但没切开,反而因用力过猛,“咔嚓”一声,竟连带着瓷盘一起劈成了两半,牛排滚落桌面。

宁荣荣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无奈笑道:“哎呀,你慢点呀!哪有人这么吃饭的,会把人吓到的!”

林墨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看着散落的餐具,耳根都泛起热意。宁荣荣见状,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握住他持刀的手,温热的指尖触碰到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要这样,顺着纹路切,不用太用力,”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气息拂过他的耳畔,“感受刀刃与肉质的贴合,轻轻发力就好。”

林墨浑身一僵,脸颊更烫了,下意识地挣开她的手,低声道:“我、我知道了,谢谢你。”

宁荣荣看着他憋得通红的侧脸,忍不住捂嘴轻笑,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用餐礼仪初有成效后,便轮到了走路姿势。宁荣荣站在庭院的碎石路上,对林墨道:“先教你走姿,站稳了,腰背挺直,肩膀放松,步子要小而稳,不能像你平时那样大步流星。”

林墨试着走了两步,依旧是往日赶路的架势,脚步又快又沉。

“停!”宁荣荣立刻叫停,走上前帮他调整姿势,手指轻轻扳正他的肩膀,抚平他紧绷的后背,“腰再挺直一点,膝盖不要绷太死,步子放慢,落脚要轻。”

被宁荣荣这般近距离指点,林墨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放轻了。宁荣荣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现在试着走一遍。”

林墨小心翼翼地抬起脚,一步、两步,起初还能保持姿态,可走了没几步,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宁荣荣耐心极好,一遍遍纠正,直到夕阳西下,林墨的步伐才总算有了几分雅正的雏形。

两人来到宗门湖畔的柳树下歇息,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漫天晚霞。宁荣荣托着下巴,好奇地问道:“林墨,杀戮之都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在那里,都经历了些什么?”

林墨望着湖面,思绪飘回了那段血与火交织的日子,轻声讲述了与容貌大变的唐三、胡列娜一同在杀戮之都挣扎求生、历经死战的过往,只是略去了一些过于血腥的细节。

“哇!你居然遇到三哥了!”宁荣荣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他真的变了模样吗?诶真好奇三哥现在长什么样呢”她轻叹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思念不由得挂念起了史莱克众人还有奥斯卡当年定下十年之约后倔强的背影,“不过还好你们都平安出来了,不然我可要担心死了。”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墨的头,语气带着一丝心疼,“还好你回来了,放心,我肯定帮你把杀意压制住。”

“你呢你这两年怎么样啊。”林墨看着身旁的宁荣荣问着。

“我啊~每天都无聊的要死就是修炼、算账。唯一算是有意思的事儿嘛”宁荣荣一边往湖里投着石子一边说“也就是去旁听爸爸他们谈话。不过我也很厉害哦也已经58级了。你是不知道自从毕业了有多无聊呢~”

宁荣荣嘟嘴抱怨着,林墨就坐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看着。看着夕阳染红她的长发、看着夕阳让少女脸色泛红。

夜幕降临,宗主阁内灯火通明。林墨盘膝而坐,身前的宁风致缓缓展开七宝琉璃塔真身,七层塔身流转着璀璨的光芒,柔和的能量如潮水般涌向林墨。他周身的杀神领域悄然浮现,冰冷的杀意与琉璃塔的温润能量相互交织,形成一道奇特的气场。

剑斗罗尘心与骨斗罗古榕立于一侧,目光落在林墨身上。骨斗罗摩挲着下巴,低声道:“这便是杀神领域?果然名不虚传,昊天冕下与教皇陛下都曾习得,这小家伙的机缘当真不浅。”

剑斗罗微微颔首,雪白的长发无风自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此子年纪轻轻,便能驾驭如此霸道的领域,心性与天赋皆属上佳,日后成就,怕是要远超你我。”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林墨缓缓睁开双眼,一口带着冰冷气息的浊气从口中吐出,在空中凝成一缕白雾,随即消散。他起身对着宁风致深深一揖:“宁叔叔,多谢相助。”

“无需多礼。”宁风致收起武魂,笑道,“杀神领域的压制非一日之功,后续还需坚持。”

这时,剑斗罗走上前,声音洪亮:“林墨小子,从明日起,你每日除了与荣荣学习礼仪,再抽出两个时辰,来演武场与我对练。”

能得封号斗罗指点,这是大陆上无数魂师梦寐以求的机会。林墨心中大喜,连忙拱手:“多谢剑斗罗前辈!”

次日午后,演武场上剑气纵横。剑斗罗身着银白劲装,雪白长发披肩,周身萦绕着凛冽的剑气,仅凭气势便让人心生敬畏。林墨走到场中,深吸一口气,魂力运转,第一武魂悄然浮现,紧接着,第二武魂的光芒亮起,一柄通体莹白、镌刻着龙纹的长剑出现在手中,正是真龙剑。

“双生武魂?”剑斗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面露喜色,“你这小家伙,还真是藏着不少惊喜。”

话音未落,剑斗罗身形一动,手中长剑虚影闪现,没有动用魂力,仅凭着纯粹的剑术向林墨攻来。林墨不敢怠慢,真龙剑挽起一道剑花,迎了上去。两人的身影在演武场上交错,剑光闪烁,没有惊天动地的魂力碰撞,却有着千钧一发的凶险。

剑斗罗的剑术精妙绝伦,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却又留有余地,总能在关键时刻点出林墨的破绽。“出剑太急,力道涣散。”“剑招之间衔接不畅,破绽太大。”“重心不稳,脚下无根。”剑斗罗的指点精准而犀利,让林墨茅塞顿开。

一番切磋下来,林墨汗流浃背,却感觉受益匪浅,对剑术的理解又深了一层。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封号斗罗的强大,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墨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白日里,他跟着宁荣荣学习礼仪,从坐姿、谈吐到待人接物,一点点打磨着自身的气质;午后,他与剑斗罗切磋剑术,在一次次的交锋中精进技艺,对力量的掌控也愈发娴熟;夜晚,他在宁风致的七宝琉璃塔辅助下,压制杀神领域,体内的杀意渐渐收敛,不再像最初那般狂暴。

半个多月后,宁荣荣看着面前身姿挺拔、举止已然有了几分雅正之气的林墨,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礼仪学得差不多了,今天我教你跳舞!”

她走到林墨面前,演示道:“邀请舞伴时,要微微躬身,双脚与肩同宽,伸出右手,眼神要真诚。”说着,她微微躬身,伸出手,笑意盈盈地看着林墨。

林墨依样躬身,伸出右手,动作虽不算完美,却也有了几分模样。宁荣荣笑着搭上他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扶在他的腰上,轻声道:“左手扶着我的腰,力度要适中,跟着音乐的节奏,脚步慢慢移动。”

悠扬的乐声在庭院中响起,林墨跟着宁荣荣的脚步,起初还有些僵硬,时不时会记错节拍,但渐渐地,他找到了感觉,脚步变得愈发流畅。宁荣荣的裙摆随着舞步旋转,像一朵盛开的粉莲,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交织,气氛温馨而美好。

一曲终了,宁荣荣松开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可以啊林墨,学得挺快,起码没踩到我的脚!”

林墨微微喘息,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意:“是荣荣你教得好。”

“那是自然!”宁荣荣仰起下巴,一脸骄傲,“我可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对了,你跟剑爷爷学剑术,进展怎么样了?”

林墨回想这些日子的切磋,眼中闪过一丝敬佩:“尘心爷爷的剑术出神入化,教会了我很多,不仅是剑招,还有对力量的掌控,就连切牛排都比以前熟练多了。”

“噗嗤——”宁荣荣忍不住笑出声,“剑爷爷教你的东西,你居然用来切牛排?”

林墨一本正经地说道:“尘心爷爷说,真正的高手,能将所学融会贯通,无论何时何地都能运用自如。”

宁荣荣笑着点头:“好好好,咱们林墨是高手!”

时光荏苒,半年的时间悄然逝去。如今的林墨,早已不复当初的生涩,举止优雅大方,谈吐从容不迫,早就没了之前那种故意装着高冷的呆板模样。周身的杀气已然完全内敛,若非刻意释放,旁人根本看不出他身怀杀神领域。剑术上,他也有了质的飞跃,虽未动用魂力,却也能与剑斗罗周旋数十回合而不落下风。

这日晚餐后,骨斗罗笑着提议:“荣荣丫头,你教了林墨这么久,不如让他跳支舞给我们看看,也让我们检验一下你的教学成果。”

宁荣荣脸颊微红,嗔了骨斗罗一眼,随即看向林墨,眼中带着一丝期待:“来吧,林墨,来一支舞吧,让他们看看你的成果。”

林墨点头,走到宁荣荣面前,微微躬身,伸出右手,动作标准而优雅:“荣荣姑娘,可否赏光?”

宁荣荣脸颊微红,搭上他的手,两人缓缓步入庭院中央。乐声响起,林墨熟练地扶着她的腰,脚步轻盈而流畅,旋转、移步、转身,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与宁荣荣的配合默契无间。月光洒在两人身上,衣袂翻飞,宛如一对璧人。

一曲舞毕,庭院中响起阵阵掌声。宁风致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欣慰;剑斗罗微微颔首,面露赞许;骨斗罗更是拍着巴掌,哈哈大笑。

这样平静而充实的日子,却在几日后被一纸书信打破。

宁风致找到林墨时,神色略显凝重:“林墨,比比东教皇来信,让你速回武魂殿,说是有紧急任务。”

“这么快?”宁荣荣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中满是惊讶与不舍。史莱克的伙伴各奔东西宁荣荣刚和林墨算是结交下来,如今却要分别心里难免不舒服。

宁风致点头:“马车已经在山门外等候了。”

林墨心中一凛,知晓武魂殿的任务绝不会轻松,但他也明白,自己终究要回去。他对着宁风致与闻讯赶来的剑斗罗、骨斗罗深深一揖:“这半年,多谢宁叔叔、荣荣、剑斗罗前辈、骨斗罗前辈的照料与指点。”

“林墨,你等一下!”宁荣荣突然转身,快步跑回住处,片刻后又匆匆跑来,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玲珑的机关小鸟,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魂力波动。她拉起林墨的手,将机关小鸟塞进他掌心,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这是我们七宝琉璃宗结合三哥的暗器机关做的,可以隐身,启动后从武魂殿飞回七宝琉璃宗只要不到一个时辰,遇到危险时或许能帮上忙。回武魂殿后,一定要给我写信,告诉我你一切都好。”

宁荣荣身怀九宝玲珑心总是能在危机前提前感知到不安,仿佛此次分别后就会再也见不到林墨一样。

林墨握紧手中的机关小鸟,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他看着宁荣荣泛红的眼眶,郑重地点头:“放心吧荣荣,我会的。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宁荣荣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看着林墨转身离去的背影,眼眶越来越红,最终忍不住扑进宁风致怀里,声音带着哭腔:“父亲,林墨他……他不会有事吧?”

宁风致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目光望向林墨远去的方向,眼神复杂:“放心,他会没事的。”心中却暗忖:比比东此举,怕是没那么简单,林墨,但愿你能看清武魂殿的真面目,莫要误入歧途。

一路疾驰,林墨很快回到了武魂殿。刚踏入大殿,便感受到一股凝重的气氛。殿上高坐的正是比比东,一身黑色教皇长袍,周身萦绕着威严而冰冷的气息。大殿两侧,四位封号斗罗并肩而立,分别是菊斗罗月关、鬼斗罗鬼魅、河豚斗罗以及蛇矛斗罗,四人气息沉凝,眼神锐利。

大殿之下,更是集结了大批武魂殿弟子,三十名魂圣、十名魂斗罗,再加上上百名魂帝与魂宗,阵容强大,杀气腾腾。黄金一代的胡列娜、邪月、焱三人站在四位封号斗罗身后,神色肃穆。

林墨走到黄金一代身旁站定,目光望向殿上的比比东。

比比东缓缓开口,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诸位,猎魂行动,今日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