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019：修女恶堕的开始

地牢内，空气潮湿而凝重，仿佛能拧出水来。

昏暗的油灯在墙壁上投射出摇曳的鬼影，伴随着偶尔传来的水滴声，将这里的压抑感放大到了极致。

然而，比环境更让人窒息的，是人心的崩塌。

在听到两位调查员那番关于“监视”与“追踪”的坦白后，艾尔那双原本如同深潭般平静的湛蓝眼眸中，闪过了一阵剧烈的动摇。

那是失望，是痛苦，更是某种信仰破碎后的空洞。

她的目光落在栏杆后的米歇尔身上。

那个女人有着一头利落的棕色短发，戴着金丝眼镜，哪怕此刻身陷囹圄，依然透着一股知性的大姐姐气质。

半年前，正是这位搬到她对门的“好邻居”，在她无助的时候伸出了援手。

教她如何伪装情绪，帮她驱赶骚扰的小混混，甚至帮她照顾妹妹。

在艾尔心中，米歇尔不仅是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高材生，更是她在那个冰冷城市里唯一的温暖，是她憧憬的榜样。

正因如此，当她被黑伞公司强行带走时，她才把全部希望放到这位大姐姐身上。

而当得知米歇尔等人因为追踪她而陷入绝境时，她内心的愧疚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可现在……

“原来……都是假的吗？”

艾尔感觉内心像是被人硬生生剜去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此时她才反应过来，当初米歇尔等人的接近、帮助、关怀，并不是出于人性的善良。

她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是自己身体里那个【暴食之牙】。

所谓的邻里温情，不过是观察实验体的一环；

所谓的保护，不过是为了防止珍贵的“容器”被其他势力截胡。

“呵……”

艾尔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她依旧感激米歇尔这半年的照顾，毕竟那是实打实的帮助。

但那种对“人与人之间信任”的最后一点幻想，在这一刻彻底灰飞烟灭。

从小，父母就教育她：要相信人性的善良，相信世界终有希望，黑暗只是暂时的。

她一直奉为圭臬。

哪怕三年前，父母在公司的实验室里离奇爆炸身亡，尸骨无存。

哪怕在那之后，她那位平日里和蔼可亲的亲叔叔，露出了贪婪的獠牙。

不仅勾结外人夺走了父母留下的公司和家产，甚至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试图将她和年幼的妹妹艾希迷晕，卖给某个有特殊癖好的大人物做玩物。

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妹妹，她视死如归地签下了那份如同卖身契般的协议，成为了编号A-704的收容修女。

这三年来，她在泥潭中挣扎，在绝望中坚持。

她告诉自己，叔叔只是个例，这个世界依旧是光明的。

尤其是半年前遇到米歇尔，让她觉得父母的理论是对的，好人还是存在的。

可现在，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来到了这人吃人的浣熊村，见识了这里的扭曲与疯狂，再听到米歇尔等人的真实目的……

艾尔陷入了恍惚与怀疑。

如果连“榜样”都是带着假面的猎人，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真的？

一旁的米歇尔似乎感知到了艾尔情绪的剧烈波动。

她看着栏杆外那个低垂着头、浑身散发着孤寂气息的银发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是愧疚，也是无奈。

“艾尔……还请原谅我。”

米歇尔低声解释道，声音在空旷的地牢里显得格外苍白：

“你身体里的神物太过危险，也太过重要。”

“我们早就收到情报，黑伞公司一直想利用【暴食之牙】，通过活体培育的方式，诞生出新的、可控的‘吞噬之子’。”

“为了阻止这个计划，也为了防止灾难扩散，学校才会派我们提前半年潜伏到你身边，对你进行……保护性监视。”

“保护性监视……”

艾尔重复着这个词，捏紧了自己白皙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她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颤抖。

泰伦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作为一名资深玩家，他太懂这种“世界观崩塌”的剧情了。

这对于NPC来说是痛苦，但对于想要培养死忠信徒的他来说，却是绝佳的机会。

只有对旧世界彻底绝望，才能全心全意地拥抱新神。

不过，现在还不是进行心理辅导的时候。

情报，他需要更多的情报。

泰伦神色淡漠，仿佛根本不在意少女的破碎感，转头看向牢房内的两人，继续询问道：

“叙旧结束了。”

“说说看，你们对【暴食之牙】了解多少？”

听到“神明”发问，米歇尔立刻收敛了情绪，恢复了学者的专业姿态。

作为考古系的高材生，这正是她的专业领域。

她恭敬地说道：

“禀告大人，根据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绝密档案库的记载。”

“【暴食之牙】的源头，很有可能追溯到距离现在大约2000年前的‘天劫战争’时期。”

“那是某位陨落的古老神明遗留下的碎片。”

“祂拥有着位格极高的‘吞噬’权柄，外形呈现为一颗颜色漆黑、材质不明的巨大犬牙。”

说到这里，米歇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变得凝重：

“它不仅仅是单纯的神物，在神秘学领域，它也是一种十分强大的‘概念锚点’。”

“只要掌握了正确的方法，就能通过它连接到亚空间深处，汲取大量的灵能力量。”

“黑伞集团这些年一直想利用【暴食之牙】，制造出更加纯粹的‘吞噬路径’进化者，甚至试图复刻当年的神明。”

“或者是解析其物质结构，将其改造成能够吞噬一切物质的终极生物兵器。”

“而我们密斯卡托尼克大学，作为复兴联盟的领袖之一，一直致力于防范这些神物所引起的各种大范围灾害。”

“我们的宗旨是：收容、封印、以及在必要时刻的……销毁。”

听到这话，泰伦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的笑容。

“为了全人类的安危么？说得真好听。”

他如今大概已经对这个世界的基调有了一些了解。

这两个人嘴里说得大义凛然，但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所谓的正义往往只是另一方利益集团的遮羞布罢了。

说不定他们头顶那些高层，有着比黑伞公司更不可告人的秘密。

泰伦没有拆穿，只是玩味地问道：

“所以，你们非常确定，你们的那个大学一定会派人来这里救你们？”

这个问题一出，牢房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米歇尔和史密斯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

沉默了两秒钟后，史密斯惨笑一声，摇了摇头：

“大人，其实……我们也不确定。”

“甚至可以说，希望渺茫。”

“浣熊村如今是黑伞公司的私人领地，属于绝对的法外之地。”

“而整个安布雷城及周边区域，都是隶属于财富联盟的管辖范围。”

“财富联盟虽然在名义上和我们复兴联盟有过一些合作，共同对抗北方的威胁，但实际的关系并不怎么好，私底下的摩擦从未停止。”

“我们学校在这里并没有执法权，甚至连入境调查都是违规的。”

“一旦我们失联，学校为了避免外交纠纷，大概率会……放弃我们。”

泰伦挑了挑眉，捕捉到了几个新的关键词。

他转头看向艾尔。

此时的艾尔虽然情绪低落，但听到神明的目光投来，还是强打精神，语气依旧平稳且矜持地解说道：

“禀告我主。”

“如今这个世界，主要分为三个庞大的阵营：”

“第一是【财富联盟】：由七大超级财阀所掌控，崇尚金钱至上、基因飞升。黑伞公司不过是他们小弟的小弟。”

“第二是【复兴学院】：由众多古老的科研机构、大学和避难所联合组成学术联盟。密大就是他们的领袖之一。”

“第三是【永恒帝国】：地处偏远的南方之地，与这边隔着一道名为‘叹息之河’的天堑，详细情况我不太了解。”

听到这里，泰伦脑海中的世界地图瞬间清晰了起来。

财阀垄断、学院割据、帝国独裁。

再加上到处乱跑的变异怪物和克苏鲁神物。

“懂了。”

泰伦打了个响指，做出了精辟的总结：

“生化危机加夜之城，再混点克苏鲁的边角料呗。”

“……”

艾尔听完眨了眨眼，有些无法理解这几个奇怪的词汇。

但牢房里的米歇尔和史密斯却身躯一震。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肯定。

生化危机？夜之城？战锤？

这些从未听过的词汇，听起来就像是某种异域的文明代号。

两人至少已经可以确定，这位名为泰伦的存在，绝对不是这个世界上的原住民！

对此，两人内心充满震惊的同时，也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因为在密大的历史课本中，曾经明确记载过——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曾有极少数的几次“天外来客”降临的记录。

每一次天外来客的出现，都会带来颠覆性的力量与知识，对这个世界的历史进程产生巨大的、不可逆转的影响。

有的建立了帝国，有的毁灭了文明。

而如今，两人做梦都没想到，这一次的“天外来客”，竟然让他们遇到了！

这不仅是活命的机会，更是……飞黄腾达的机遇！

泰伦没有理会两人的心理活动，而是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我把这个村子里的垃圾全部清理干净，还需要面对什么其他的敌人吗？”

“比如，打了小的，会不会来老的？”

史密斯立刻挺直腰杆，神色变得无比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

“禀报大人，这正是我们最担心的。”

“这个浣熊村，表面上是一个封闭的落后村落，但实际上……它是一个巨大的、露天的培养皿。”

“在村子之外，多年以来一直都有着大量且稳定的黑伞集团监控人员驻扎。”

“他们建立了严密的封锁线，放任并且加速这个地方进行各种相互的吞噬与乱伦。”

“甚至定期投放各种诱变剂和实验体。”

“目的只有一个：为了在养蛊中，培养出最为纯粹、最为强大的吞噬病毒载体。”

泰伦听到这儿心中一凛。

果然，副本外面还有更大的地图。

“继续。”他冷冷地说道，“那些人的配置如何？”

米歇尔接过话茬，语速极快地说道：

“驻扎在村外的观察站，总人数大约在300人左右。”

“其中超过一半是全副武装的安保部队，全员配备了针对变异生物的重火力，且至少都是一阶以上的进化者。”

“剩下的一半，是专职的科研人员和后勤。”

说到这里，米歇尔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而这支队伍的领袖，是如今黑伞集团科研部的总监，有着‘基因主母’之称的——简·帕里斯。”

“她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五阶段强者！”

“五阶？！”

泰伦眉头微皱。

按照艾尔之前的科普，五阶已经是开启了五道基因锁，容纳了五种病毒的强者。

这种级别的存在，无论是肉体强度还是诡异程度，都远超现在的他。

以自己如今的能力，仅仅靠复活应该是打不过的。

“不仅如此……”

米歇尔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艾尔，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说道：

“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简·帕里斯这次亲自前来，是有特殊目的的。”

“黑伞集团的高层原本打算……”

“他们原本打算，先让艾尔在村外的实验室里，接受公司内部精心挑选的‘种马’实验体，完成强制受孕。”

“等分娩完成后，确认子提纯了暴食之力，再将她送进村子里，进行第二轮的‘优胜劣汰’。”

“但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简·帕里斯否决了这个提议，坚持要让艾尔直接进入村子，参与盛宴。”

听到这儿，艾尔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无法抑制的恶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强制受孕……分娩……再送进村子……

她再一次感受到，这个世界是如此的丑陋、邪恶、令人作呕。

在那些大人物眼里，她根本不是人，甚至连牲畜都不如，只是一个用来生产“产品”的子宫，一个活着的试管。

“呕……”

强烈的生理不适让她干呕了一声，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坠。

就在她即将崩溃的瞬间。

一只温暖、宽厚的大手，轻轻落在了她的头顶。

艾尔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泰伦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那里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如磐石般坚定的平静。

“不用害怕，也不用愤怒。”

泰伦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她那如月光般柔顺的银色长发，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某种古老的咒语：

“既然我来了，规则就变了。”

“过往的一切仇怨，未来的一切黑暗……”

泰伦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落，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自己：

“你终将会亲手将其粉碎。”

“你是我的使徒。除了我，谁也没资格决定你的命运。”

“懂了吗？”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艾尔心中的阴霾。

那种被神明庇护、被强者认可的安全感，瞬间填满了她空洞的内心。

“是……！”

艾尔咬着嘴唇，强忍住眼眶中打转的泪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