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坦然赴死

奋勇拼杀，刀光将最后一名守卫斩飞，青诚一终于扑到榻前。

火焰已吞没了大筒木羽衣的身躯，但他顾不上周围的烈焰，伸手就要将残躯拽出来。

“青诚一！”暴怒的咆哮声如惊雷般炸响。

一道身影裹挟着狂暴的查克拉，撞碎殿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突入进来。

是阿修罗！

他须发戟张，周身缠绕着实质化的查克拉，右拳裹挟着碾碎山岳的巨力，毫无花哨地轰向青诚一后背！

太快了！

青诚一只来得及将御影横在身后格挡。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中，夹杂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青诚一口喷鲜血，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接连撞穿三堵墙壁，才在殿外广场边缘翻滚着停下。

他单膝跪地，用刀撑着身体，又咳出一口血沫。

左臂软软垂下，后背火辣辣地疼，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

“可惜……就差那么一点。”以第三人称视角观察一切的青木，在虚无中重重叹了口气。

哪怕只抢到一只手臂，其中蕴含的奥秘，也足以让后世子孙受益无穷。

可现在……功亏一篑。

大殿内，阿修罗并没有乘胜追击，他必须完成父亲的交代，亲眼看着父亲的遗体化为灰烬才行。

而此时。

因陀罗单膝跪在废墟中，永恒眼中的光芒黯淡，胸前有一道巨大的撕裂伤，深可见骨。

败了。

又一次败了。

即便觉醒了永恒眼……他还是败给了那个愚蠢的弟弟。

广场上，喊杀声已渐渐稀疏。

新忍宗的三百精锐，此刻还能站着的不足五十人，且个个带伤，围拢在因陀罗周围，做着最后的抵抗。

而忍宗弟子虽也死伤惨重，但人数依旧占据优势，正逐步合围。

败局已定。

青诚一强提一口气，扶起斗志全无的因陀罗，下达撤退命令。

“所有人向西北方向突围！交替掩护，不要恋战！”

残存的新忍宗忍者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迅速集结在青诚一身边，组成锋矢阵型，向着包围圈的薄弱处发起决死冲锋。

……

夜幕降临。

一片远离忍宗的偏僻山谷中，篝火劈啪作响。

出发时的三百精锐，如今只剩下三十七人。

青诚一靠坐在一块岩石旁，一名懂医疗忍术的部下正为他疗伤。

他的目光扫过营地，最终落在因陀罗身上。

他独自坐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一动不动。

青诚一能明显的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危险的不稳定气息，正从那具身躯里散发出来。

那气息里混杂着战败的屈辱、对力量的渴望、对父亲的恨意、对阿修罗的妒怒……

青诚一的心缓缓沉了下去，知道是时候了。

“可以了，诚一大人。”部下包扎完毕，低声告退。

青诚一点点头，缓缓站起身走了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因陀罗，他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绷紧肩膀。

青诚一在他身边坐下，两人沉默地望着跳跃的火苗。

许久，青诚一先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在忍宗的训练场你打赢了所有人，扭头就走，我叫住你，说想和你做朋友。”

因陀罗的身体颤了一下。

“你当时说，‘你还不配’。”青诚一笑了笑，“然后把我撞开，头也不回地走了，但我还是看见你放慢了脚步。”

“闭嘴。”因陀罗的声音嘶哑干涩。

“后来我才明白，你不是傲慢，你只是……害怕。”青诚一继续说道。

“你害怕被拒绝，害怕被伤害，所以干脆先把所有人都推开，这样的话，就算得不到，至少也不会失去什么。”

“我让你闭嘴！”因陀罗猛地扭头，永恒眼中狂暴的瞳力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的表情扭曲，写满了痛苦与挣扎。

青诚一却恍若未觉，“因陀罗，我的挚友，这些年辛苦你了。”

因陀罗愣住了。

青诚一将御影解下来递给他，“我没什么东西，麻烦你把它交给一郎。”

因陀罗死死盯着御影，又猛地抬头看向青诚一。

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还有，”青诚一的目光越过篝火，望向山谷外漆黑的夜空，“如果有一天，你的后代和我的后代，因为世事变迁站到了对立面……

请你看在今日的份上，给他们留一线生机。”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因陀罗，眼神清澈而坦然，“这就是我最后的请求了，因陀罗。”

话音落下，青诚一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因陀罗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他眼中永恒眼的花纹疯狂旋转，暴戾、痛苦、挣扎、疯狂、不舍……无数种极端情绪在其中翻滚、撕扯。

终于，那双永恒万花筒写轮眼中，所有复杂的情绪，在刹那间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决绝的疯狂。

见状，青诚一扶着膝盖起身，缓缓走进漆黑的丛林中。

因陀罗紧随其后消失在原地。

无人的角落，青诚一只觉得胸口一凉。

他缓缓低头，一只覆盖着紫色查克拉的手，从他前胸透出。

剧痛迟了半秒才海啸般涌来，视野开始模糊，黑暗从边缘侵蚀而来。

他只听见因陀罗压抑到极致，如同野兽般的哀鸣从身后传来，意识便沉入永恒的黑暗。

……

“呃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哭响彻，惊起一片飞鸟。

因陀罗抽回手，任由青诚一的身体软软倒下。

他踉跄着扑上去，将挚友尚有余温的身体死死抱在怀里，血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永恒眼中汹涌而出。

“诚一……诚一……诚一啊！”

他一遍遍嘶吼着挚友的名字，然而怀中的人，呼吸早已消失。

而他眼中的永恒万花筒，除了因极致情绪波动而流转得更急更快外，花纹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轮回眼，并没有出现。

复活挚友的希望，如同泡影一样轻松碎裂。

“为……什么……”因陀罗低着头，表情空洞。

紧接着，那空洞被更彻底的疯狂吞没，“为什么不行！到底还差什么！到底还差什么啊！”

好一会儿，他才轻轻放下青诚一的尸体，缓缓站起。

“哦，一定是情绪不够，毕竟是轮回眼嘛。”他神经质的笑了笑，“诚一，你等等我，不会让你睡太久的，我保证。”

他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暴戾、混乱、充满毁灭欲。

猩红的永恒眼扫向营地方向，几名被动静吸引过来的新忍宗弟子，正惊疑不定地望向这边。

他们的脸上，写着困惑、不安，以及恐惧。

“因陀罗大人？您……”一名忍者下意识上前两步。

唰！

话音未落，阿修罗暴起出手，人头飞起，无头尸体在原地僵立片刻，才轰然倒地。

“啊……！”

“因陀罗大人，你怎么能……”

“因陀罗大人疯了！他杀了诚一大人，还要屠杀我们！”

惊叫声四起，幸存的新忍宗弟子们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但已经晚了。

彻底疯魔的因陀罗，化身为杀戮的修罗，仅仅几分钟后，营地化为血海。

三十七名追随他至此的部下无一幸免，残肢断臂散落各处，浓烈的血腥味引人作呕。

“不行……为什么还是不行！”

“当然是你的天赋不够，毕竟羽衣那个家伙可是同时具备仙人眼和仙人体，而你……只具备仙人眼罢了。”

时机已至，黑绝的身影缓缓浮现，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

“拿到阿修罗的仙人体，你就能觉醒轮回眼，复活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