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罗城的隆冬,寒风如刀,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抽打在皇宫的琉璃瓦上,发出簌簌的声响。皇城深处,朱墙金瓦的宫殿群威严矗立,处处透着皇家的雍容与肃穆,唯有位于西北角的西跨院,像是被这繁华遗忘的角落,终年沉寂。
院中的那棵老梧桐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缩,树干上斑驳的裂痕,像是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九岁的戴玄身形尚未完全长开,一袭素色锦袍套在身上略显宽松,外罩一件半旧的貂裘,刚好裹住单薄的身躯。他静立于梧桐树下,指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淡紫色魂力,气息内敛得如同庭院角落的顽石,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位资质平庸、性情寡淡的皇室庶子,没人会想到,他竟是星罗皇室的七皇子。
作为星罗皇室的庶子,七皇子戴玄的出身本就带着原罪。他的母亲是一名不起眼的宫女,在他三岁时便染病离世,留下他在这深宫中孤苦无依。相较于他,嫡兄戴维斯的境遇可谓天差地别——先天满魂力,觉醒的幽冥灵猫武魂纯粹而强势,自六岁武魂觉醒之日起,便被父皇册立为皇室继承人,受尽万千宠爱,身边簇拥着无数趋炎附势之辈。
若只是寻常的嫡庶之别,戴玄或许还能安稳度日。可偏偏,他觉醒武魂之时,伴随幽冥白虎虚影出现的,还有一缕转瞬即逝的淡金色灵光。就是这缕异状,让他从童年起就成了戴维斯的眼中钉、肉中刺。在星罗皇室的传承中,武魂伴生异象,历来被视为天命所归的征兆,戴维斯自视甚高,绝不容许任何潜在的威胁动摇自己的继承人地位。
这些年,戴玄活得如履薄冰。他清楚地记得,七岁那年,戴维斯在武魂切磋中故意对他痛下杀手,若不是当时一位路过的老供奉出手阻拦,他早已命丧黄泉。自那以后,他便学会了隐忍。他刻意压制自己的魂力增长,将原本远超同龄人的修炼速度硬生生放缓,对外只显露15级魂师的实力;主动向父皇请缨,迁居到这偏僻的西跨院,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参与皇室的任何资源争夺,更不与朝中大臣往来,只为了降低戴维斯的警惕,安稳活到能自主掌控命运的那天。
“七殿下,大殿下派人送来了赏赐。”一道尖细的声音打破了庭院的沉寂,内侍总管李公公领着两名小太监,端着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走了进来。李公公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容,眼神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敷衍,显然,在他眼中,这位无权无势、年纪尚幼的七殿下,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戴玄抬眼望去,托盘上放着一瓶通体剔透的琉璃瓶,瓶身上雕刻着简单的云纹,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正是星罗皇室最基础的魂力药剂。这种药剂,对20级以上的魂师几乎没有任何作用,连普通的贵族子弟都不屑一用,戴维斯却特意派人送来,其用意不言而喻。
“劳烦李公公跑一趟。”戴玄上前一步,稚嫩的脸庞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无波,伸手接过了那瓶药剂。指尖触碰到琉璃瓶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他的心中却泛起一丝冷笑。这哪里是什么赏赐,分明是试探,是戴维斯在提醒他:你不过是个资质平庸的庶出七皇子,根本不配与我相提并论。
“七殿下客气了,这都是杂家的本分。”李公公躬身行礼,语气依旧敷衍,“大殿下说了,近日皇室库房清点,找出些闲置的药剂,想着七殿下年幼修炼需要,便特意送来。还请七殿下好生修炼,莫负大殿下的一片苦心。”
“替我谢过大哥。”戴玄微微颔首,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李公公见状,也不再停留,领着小太监转身离去,脚步匆匆,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庭院再次恢复沉寂,戴玄将那瓶药剂随手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目光望向皇宫深处的方向。那里朱墙高耸,飞檐翘角,隐约可见侍卫巡逻的身影,更藏着无尽的权力漩涡。他知道,自己的隐忍只是权宜之计,只要戴维斯一天不放下戒心,他就永远处于危险之中。
夜幕降临,西跨院的灯光昏黄而微弱。戴玄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将房间内的魂导灯调暗了几分。他盘膝坐在床榻上,没有立刻运转魂力修炼,而是闭上双眼,将意识沉入体内。在他的灵魂深处,藏着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那缕淡金色灵光并非简单的异象,而是源自他前世的修仙根基。
戴玄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的前世,是一个修仙界的小修士,在一次宗门大战中意外陨落,灵魂穿越到了这个以魂力为尊的斗罗大陆,附身到了刚出生的戴玄身上。凭借着前世的修仙记忆,他很早就发现,这个世界虽然以魂力为主,但空气中也弥漫着极其稀薄的灵气,只是这些灵气过于微弱,根本无法支撑修仙修炼。
这些年,他一边刻意压制魂力,一边暗中尝试吸收天地间的灵气,虽然进展缓慢,却也让他的灵魂强度远超常人,感知力也比普通魂师敏锐得多。也正是因为这份敏锐,他才能一次次察觉到戴维斯的杀意,提前做好防备。
“戴维斯,你要的是继承人的位置,我只想活下去。”戴玄缓缓睁开眼睛,稚嫩的眸中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光,指尖的淡紫色魂力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灵气,“但若你非要赶尽杀绝,我也未必不能一战。”
他知道,一味的隐忍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想要真正摆脱危险,唯有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只是在这个魂力主导的世界,修仙之路艰难无比,他必须更加小心翼翼,步步为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