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有些自责,是他让杨赟难做。
他和陈平、程小雨之间的关系并没那么深,本以为只是看张心电图,没想到问题会这么严重。
“要不要高流量吸氧?”那边传来陈平的声音,紧接着又传来程小雨“杨医生,要不要提高氧流量”的声音。
明显有些乱了。
这种情况就怕医生乱。
杨赟道:“肺栓塞会发生低氧,心率加快,甚至出现血压降低,先低流量吸氧,看下其他生命体征。”
肺栓塞可能性极大,但是没有完全确诊,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可以先明确诊断并评估患者病情严重程度。
“体温36.5°C,血压104/68mmHg,心率110次/分,R28次/分。如果既往没有高血压,这个血压可以接受。
车上准备升压药,抗凝药,边等结果边转院。”
“好的,杨医生。”程小雨听后心里平静了不少。
但是陈平却着急了,因为他不知道升压药怎么用,抗凝药怎么用?
在程小雨挂断电话的前一秒,陈平急切地说道:“等等,杨医生,升压药怎么用?抗凝药怎么用?”
杨赟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乡镇医生的水平有限。这种病又不是多发病,根本没有治疗经验。
有时候,不是看这个病最适合用什么药?而是看这个医院有什么药。
“你们那里有什么升压药?”
“去甲肾上腺素和依诺肝素。”
“好,如果血压低就用,静滴,据血压调整剂量……如果血小板没问题,依诺肝素,肌注,100U/Kg……嗯!”
“好好好!”陈平一个劲点头,不怕病人有问题,就怕有了问题,你不知道怎么处理。
现在,杨赟替他解决了问题。
杨赟将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和对应的处理方法嚼碎了喂给他吃,他要是再处理不了就不是水平的问题了。
一旁的李昌不明觉厉,听得那叫个天花乱坠。
他接过挂了电话的手机,道:“你不是胡编乱造吧?”
杨赟知道李昌在开玩笑,给了他一个白眼。他所说得都是指南、文献以及病历分析总结出来的。
不想牵扯过多,所以才将所有的问题和处理方式一股脑地都说了一遍。至于,陈平能不能记住,能不能消化吸收就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
“昌哥,你听说过我们乡小老师周军在求医吗?”杨赟问道。
“周军,求医?他爸脑梗塞后就被周军的姐姐接到外县去住了,他母亲早逝,家里也没啥近亲,他给谁求医?”
“我也不清楚,就知道他要让看的病人除了有贫血之外还有精神病,我想着你是百事通,或许知道了?”
“你可以直接打电话问他啊?”
“打不通!”杨赟摇了摇头,“应该是设置了陌生人拒接。”
“应该是催收电话打怕了。哎,一把好牌打得稀烂。”李昌和周军是一起长大的,清楚周军的身世背景。
小时候,也算是别人家的孩子。
可不想,读个大学把人给读废了。
现在别看在乡小上班,心思却还是没有沉下心来,成天的想攀“高枝”。
李昌想起了什么,小声道:“我听说周军在打听我们附近的八字先生,会不会和那个病人有关?”
“有可能。”杨赟不置可否,有些落后的地方在求医无果的情况下会找先生来祛除脏东西。
“要不要打电话叫周军来问问?”
“行!”杨赟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就一直在琢磨这事。
很快,李昌就打通了周军的电话。
挂断电话,李昌说道:“他们在去半仙铁拐李家的路上。”
“铁拐李?”杨赟一脸无语,“不会是八仙里那个铁拐李吧?”
说起铁拐李,李昌顿时来了精神。
“你还别不信,那个铁拐李一副仙风道骨,双眼炯炯有神,能看通世上一切因果循环。一把铁拐能斩尽世间一切妖魔。一把神符能治世间一切疾病。”
“真的假的?”杨赟不信,“癌症他也能治?”
“癌症虽然不能治,但是人家铁半仙说了那是因果报应,他能治但是不能不会治,因为会缠上因果报应。
如果强行给病人治疗的话,不仅他会遭天谴,病人的家属也会遭报应。”
“所以,昌哥你信吗?”杨赟道。
“哈哈哈,这种小把戏我怎么可能会信?半仙都这样说了,会有哪个病人哪个家属会担风险去治。”
杨赟点点头,“就算有人不怕,他也完全可以拒绝,反正也没人敢压着他给病人治疗。”
“不过有一说一啊!他治病还是真的有一手。”
“怎么说?”
“我们乡里有不少人找他看病,不管是小孩儿、老人,还是妇女,不管是感冒发烧,还是咳嗽、关节痛,只要吃了他神符兑的水准好。”
“这么仙儿的?”杨赟眉头一皱。
“你别不信,我还记得我小时候有一次发烧,烧了三天三夜,吃啥药都不行,都快嗝屁了。
后来我爸实在没办法,就带我去铁半仙那,神符配上一包药竟然好了,你就说神不神奇吧?”
“神奇,真是太神奇了。”杨赟不禁笑了起来,“我猜你小时候应该是个小胖子啊?”
“你怎么知道?院长说的?”见杨赟摇头,李昌跳起来打量着杨赟,而后一本正经地说道:“难道你也是铁拐李转世?”
“是!我也是神棍!我不仅知道你小时候很胖,还知道你自从那时候起隔三差五的就感冒发烧咳嗽,而且吃啥药都不行,非得吃铁半仙的药不可。”
听杨赟这么一说,李昌不淡定了。
他小时候是小胖子的事很多人都知道,杨赟来了这么久,有人给杨赟说了也不足为奇。
可他经常生病这事压根就没几人知道,毕竟半仙说了,他经常生病是因为缠上了小鬼,最好不要跟外人说起。
“哥,哦,不,神仙,你快给我算算,我啥时候能发财?”说着,李昌就要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
“昌哥,你别闹,我哪里会算什么八字,我那都是推理出来的。”杨赟一脸无语地说道。
“推理?你怎么推理出来的?”李昌不解,“你今天要是不给我清楚,那你就给我改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