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战利品

林清河借力后撤,稳稳落地。残刃尖端,带出一缕迅速冻结的暗红血珠。

莫格低头看着胸口的伤口,那里没有流血,只有一片迅速扩散的、带着冰蓝纹路的青黑色。他感觉自己的斗气运行变得滞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莫格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惊惧。

回答他的,是林清河再次扑上的身影!残刃划出更加冰冷凌厉的轨迹,不再是单纯的刺击,而是如同暴风雪般笼罩向莫格周身要害!

莫格狂吼,挥舞巨刀拼命抵挡,暗红斗气不要钱般喷涌。但他的动作已经受到了伤口处冰寒之力的影响,越来越慢,越来越沉重。那四个核心手下见势不妙,也嚎叫着扑上来助战。

林清河以一敌五,身形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残刃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声闷哼或惨叫响起。他的战斗方式冷酷而高效,充分利用了残刃的冰寒特性和自身对“冷”的掌控,不断制造低温区域,迟滞对手动作,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一名核心手下被残刃划过大腿,整条腿瞬间被冰封,失去平衡倒地。另一人被刃气擦过手臂,半个身子都麻木了。莫格的巨刀越来越难以跟上林清河的速度,身上的冰蓝色冻痕越来越多。

“撤!快撤!”莫格终于胆寒,嘶声吼道,转身就想往裂谷深处逃。

“晚了。”

林清河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莫格只觉得后心一凉。

低头,一截暗红与冰蓝交织的刃尖,从他胸前透了出来。

冰冷的死寂,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知觉、斗气、生命力。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独眼依旧圆睁,里面定格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剩下两个还能动的手下发出绝望的尖叫,扔下武器,连滚爬爬地逃向裂谷深处,消失在黑暗里。

林清河拔出残刃,甩掉并不存在的血珠。刃身上冰蓝的脉络明亮了几分,仿佛饱饮了那邪异斗气的精华。

环视一片死寂的营地。除了逃走的两个,其余流匪非死即“冻”,失去了行动能力。驮兽在远处不安地踏着蹄子,旁边堆着灰岩哨站被抢的物资,还有两个被捆着、身上带伤、此刻正目瞪口呆看着他的猎手。

走到那堆物资旁,挑了几袋最重的粮食和盐,又从一个看起来像是莫格私人行囊的皮袋里,翻出一个小钱袋(比流匪头目的饱满些),几块品质稍好的风干肉,还有一本脏兮兮的、记录着劫掠“收获”和地盘的简陋册子。

将这些东西打包,挂在了一头最强壮的驮兽背上。然后,割断了那两个受伤猎手的绳索。

“能走吗?”林清河沉闷地问,声音依旧干涩。

两个猎手如梦初醒,忙不迭地点头,挣扎着站起来,看向林清河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深深的敬畏。

林清河不再多说,牵着驮兽,朝着裂谷入口走去。

两个猎手互相搀扶着,紧紧跟上。

谷口外,雷姆等人早已等得心焦如焚。听到里面喊杀声、惨叫声平息,却迟迟不见人出来,正犹豫着要不要冒险进去接应。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月光下,那道牵着驮兽、缓缓走出的瘦削身影,以及后面跟着的、虽然狼狈却明显还活着的两个同伴。

“队长!我们没事!”

“东西抢回来了!”

两个猎手激动地喊道。

雷姆等人狂喜,连忙迎上。看到林清河身上连点灰尘都没多沾(那些冰屑早已消散),再看看他身后裂谷里隐约可见的、横七竖八的“冰雕”,以及那头驮兽背上鼓鼓囊囊的物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林清河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敬畏,更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惧意。

这少年,一个人,一把古怪的刀,端掉了“血狼”的老巢?杀了独眼莫格?

这实力,在黑沼镇绝对可以横着走了!

“阁下……大恩不言谢!”雷姆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深深一躬,“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灰岩哨站最尊贵的客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林清河将驮兽的缰绳递给蕾姆,又从自己挂在驮兽背上的包裹里,拿出那个从莫格行囊里找到的小钱袋,掂了掂,扔给雷姆。

“你们的。”他只说了三个字。

雷姆接过钱袋,入手沉甸甸,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几枚成色不错的银币,还有两小块碎金子!

“这……这太多了!都是阁下您……”

林清河打断他,指了指驮兽背上自己另外打包的粮食、盐、肉干和那本册子,“这些,我的。剩下你们处理。”

雷姆明白了,对方只拿走了自己看得上的战利品,剩下的物资和营地里的东西(包括那些流匪的破烂),都留给了哨站。这已经是大大的慷慨了。

“是!是!多谢阁下!”雷姆连连道谢,不再推辞,“阁下接下来有何打算?不如先跟我们回哨站休整几日?”

林清河摇了摇头。他指了指黑沼镇的方向。

雷姆会意:“那……我让卡恩送您回去?或者,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哨站帮忙打听、置办的?”

林清河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块暗红色的骨片,递给雷姆。“认识?”

雷姆接过骨片,仔细看了看,又递给旁边的卡恩和其他几个老猎手传看。几人看了半晌,都皱起眉头。

“这符文……看着邪性。”卡恩指着骨片上的扭曲刻痕,“不像是正规的魔法符文,倒像是……某些荒野巫师或者邪教徒捣鼓出来的东西。这骨头的质地,有点像……北边冻土苔原上的一种‘冰原巨蜥’的骨头?但那玩意儿可不好惹。”

“血狼的人,有时候会跟一些神神秘秘的家伙打交道。”一个老猎手补充道,“听说他们偶尔会帮人‘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货物,或者护送一些奇怪的人去北边更荒凉的地方。这玩意儿,可能是信物,或者……护身符?”

雷姆将骨片递还给林清河,神色严肃:“阁下,这东西不祥。最好别带在身上,或者……找个懂行的人看看。镇东旧礼拜堂地下室那个‘老鬼’,据说对这些邪门玩意儿有些研究,但那人……很怪,价格也黑。”

林清河收起骨片,点了点头。

“还有,”雷姆压低声音,“您杀了莫格,端了血狼的窝,消息很快就会传开。黑沼镇的水很深,血狼背后可能还有人……您自己千万小心。如果需要帮手或者退路,灰岩哨站的大门永远为您敞开!”

林清河没再说什么,对雷姆等人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转身,牵着那头驮着“自己那份”战利品的驮兽,朝着黑沼镇的方向,独自走回黑暗之中。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荒凉的苔原上,冰冷,孤寂,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沉稳。

雷姆等人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良久,才有人低声感叹: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管从哪儿来的,”雷姆收回目光,看着缴获的物资和身后死寂的裂谷,语气复杂,“黑沼镇,怕是要因为他,不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