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救人

走过去。木板上用炭条或劣质颜料写着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大多是求购或出售某样东西的简单信息，也有寥寥几张略为正式的羊皮纸，盖着粗糙的印记。

目光落在其中一张羊皮纸上。纸面相对干净，上面用通用语写着：

“征集：清理镇东南废弃矿坑滋生的‘腐苔鬣狗’。要求：至少三人小队，需有对付群居魔兽经验。报酬：每击杀一头鬣狗，凭左耳可换取十斤黑麦或等价盐、铁。额外：若发现矿坑内有‘蓝莹石’碎片，每片额外支付一枚银币。发布者：黑沼镇临时管事处。注：鬣狗数量不详，可能超过二十头，有首领，危险自负。”

另一张则更简单潦草：“急聘：护送一批货物前往北边‘铁砧堡’矮人前哨站。路线经过‘嚎风峡’，可能有雪盗出没。需五名好手，至少两人有斗气基础。酬金面议，按实力分配。联系人：镇南‘鼹鼠酒馆’找‘疤脸’。”

还有一张巴掌大的脏兮兮纸片，像是随手贴上去的：“收购：各类魔法矿物、魔兽材料、奇异植物根茎果实。价格公道，但需验货。地点：镇东旧礼拜堂地下室。只收硬货，闲人勿扰。”

腐苔鬣狗，蓝莹石，护送还有收购魔法材料。

这些信息，对他有用。尤其是清理鬣狗的任务，看起来门槛低，报酬是实实在在的粮食和盐，而且“蓝莹石”碎片让他联想到地底寒髓洞窟的某些伴生矿物。

至于收购魔法材料的地方……他摸了摸怀里那几块从流匪头目身上找到的、品质低劣的秘银原矿和寒铁精矿，以及那块阴冷的骨片。

就在林清河默默记下这些信息时，一阵毫不掩饰的、带着恶意的喧哗从旁边一家挂着破烂酒幌的棚屋里传来。

“……妈的，没长眼睛啊？撞了老子就想走？”

“对……对不起，大爷，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老子这身衣服是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事的？看你小子细皮嫩肉的，不像本地人啊？哪个耗子洞里钻出来的？”

林清河侧过头，瞥了一眼。

棚屋门口，三个穿着脏兮兮皮甲、满脸横肉的汉子，正围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年衣衫单薄破烂，背着一个空瘪的行囊，脸色苍白，眼神惊慌，正拼命道歉，想从人缝里挤出去。那三个汉子显然是在找茬，不依不饶地推搡着他，嘴里不干不净。

周围有人看热闹，但没人出声，更没人上前。

这种戏码，在黑沼镇大概每天都会上演无数次。弱肉强食，最直接的体现。

收回目光，他准备离开。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想惹麻烦。那少年与他无关。

然而，就在他林清河转身的刹那，那个被围住的少年在推搡中一个趔趄，背上的破行囊掉在地上，“哗啦”一声，里面滚出几样东西。

几块颜色暗淡、但隐约带着元素光泽的矿石碎块，一小捆晒干的、散发出微弱清香的草药，还有……一本巴掌大小、封面破旧、边角卷起的羊皮册子。

那三个汉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哟？还有货？”为首那个嘴角有刀疤的汉子一脚踩住那本羊皮书，弯腰捡起一块矿石，对着光看了看，“妈的，成色还不错嘛！小子，这些东西，就算赔老子的衣服钱了！”

“不行！那是我……”少年急了，想去抢，却被另一个汉子一拳捣在肚子上，痛得弯下腰，说不出话来。

疤嘴汉子嘿嘿笑着，将矿石塞进自己怀里，又去捡那捆草药。

林清河的目光，却定格在那本被踩住的羊皮册子封面上。尽管脏污破损，但他还是隐约看到了几个模糊的字符，似乎是某种古代语或矮人语的变体，旁边还有一个简笔勾勒的、像是熔炉与铁砧的图案。

不是魔法书，更像是……某种工匠手册或矿物图谱？

他脚步停住。

那少年挣扎着抬起头，正对上林清河投来的、冰冷无波的目光。少年眼中瞬间爆发出一点卑微的、绝望中的希冀，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救……我……”

林清河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不是因为同情。

而是需要信息，需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资源，需要辨别手中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本可能记载了矿物或相关知识的册子，哪怕再破旧，也比无头苍蝇般乱撞强。而且，这三个地痞，看起来比之前的流匪也强不了多少。

疤嘴汉子已经捡起了草药，正志得意满地直起身，对同伴道：“走，喝酒去！今儿运气不……”他话没说完，就感觉一股冰冷的、令人汗毛倒竖的气息，锁定了自己。

猛地扭头，看到了几步开外，那个披着破烂斗篷、一直沉默得像块石头的苍白男子。

“你谁啊？看什么看？”疤嘴下意识地吼了一嗓子，但声音里底气不足。对方明明没什么动作，却给他一种被冰雪覆盖的凶兽盯上的错觉。

林清河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像是踏在了疤嘴的心脏上。他旁边的两个同伙也察觉不对，松开了那蜷缩的少年，手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小子，想多管闲事？”疤嘴脸色厉内荏，“知道我们是谁的人吗？”

林清河依旧沉默。他的目光掠过疤嘴，落在那本被踩着的羊皮册子上，然后，又抬起来，看着刀疤脸。

那眼神，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仿佛在打量一件死物的冰冷。

疤嘴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一股邪火窜上来：“妈的，装神弄鬼！给我……”

“上”字还没出口。

疤嘴眼前一花。

那个披着斗篷的身影，不知怎么就到了他面前！快得就像一道没有温度的阴影！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只感觉腰间一轻，别着的短刀已经到了对方手中！紧接着，一股冰冷刺骨、却又沉重如山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嘭！”

闷哼一声，疤嘴整个人像被投石机抛出的麻袋，离地倒飞出去，撞在身后棚屋的粗木柱子上，又弹回来，摔在泥地里，口鼻溢血，挣扎了几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另外两个汉子刚刚拔出武器，就看到了老大凄惨的下场，顿时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

林清河看都没看他们，弯腰，捡起了那本羊皮册子，拂去上面的泥污和脚印。册子入手，皮质粗糙，但确实有些年头了，封面的图案和字符虽然模糊，却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他随手翻了翻，里面是一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粗糙的图示，似乎确实记载了某些矿物特性、熔炼要点和简单的工具制作方法。

将册子揣进怀里。然后，才抬眼看向剩下那两个已经吓傻的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