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斩杀

没有等他靠近。

在刀疤流匪踏入他身前五步范围的瞬间,林清河动了。

不是冲刺,不是闪避。他只是微微抬起了握着残刃的右手。

没有光华,没有声势。

那名流匪却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冰刺的墙壁,冲锋的势头骤然停滞!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痛苦!他感觉一股冰冷、蛮横、充满掠夺性的力量,无视了他那点可怜的肌肉力量和亡命凶性,直接作用在他的身体内部!体力、精力,甚至那点刚刚涌起的杀意,都如同沙塔般溃散、流失!

“呃……”流匪发出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呻吟,手中的骨锤木棒“当啷”落地,整个人软软地瘫倒下去,蜷缩着,剧烈颤抖,眼神涣散,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洼地里,一片死寂。

无论是流匪,还是那三个绝境中的猎手,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发生了什么?那少年做了什么?他甚至没有碰到那个流匪!

流匪头目的脸色变了,死死盯着林清河手中的残刃,眼中闪过惊疑、贪婪,还有一丝本能的恐惧。

“操!邪门!一起上,先弄死这小子!”

剩下的四名流匪,包括那头目,抛下了三个猎手,全部朝着林清河扑来!他们被刚才诡异的一幕吓到,不再敢单独上前。

林清河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迎着扑来的流匪,不退反进,脚下步伐看似简单,却在冻土上留下一个个深浅一致的印痕。

而后手中残刃划出一道道冰冷、短促、直指要害的轨迹。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洁的刺、划、格。

第一个流匪的长剑劈来,林清河残刃斜撩,“叮”一声轻响,长剑被格开,残刃顺势划过对方的手腕。流匪惨叫,长剑脱手,伤口没有立刻喷血,而是迅速凝结出一层诡异的蓝白色冰霜,并且冰霜正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第二个流匪的木棒砸向林清河后脑,林清河仿佛背后长眼,侧身让过,残刃回刺,精准地刺入对方肋下。同样的,伤口瞬间冰封,那流匪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踉跄后退。

流匪头目的伐木斧带着微弱的、不稳定的斗气红光,势大力沉地拦腰斩来!这是唯一让林清河稍感威胁的攻击。

林清河没有硬接。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速度下沉,斧刃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在斧头力尽的瞬间,他手中的残刃如同毒蛇吐信,疾刺头目因发力而空门大开的腋下!

头目怒吼,想要回防,但体内那点可怜的斗气运行到一半,却猛地一滞!仿佛被某种更冰冷、更高等的力量强行压制、扰乱!就这么一滞的功夫——

“噗!”

残刃轻易刺穿了厚实的皮袄,没入腋下三寸。

伐木斧“哐当”落地。头目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极致的惊恐和冰寒取代。他感觉到,不仅是被刺穿的剧痛,更有一股冰冷死寂的力量顺着伤口疯狂涌入,冻结他的血液,侵蚀他本就驳杂的斗气,抽走他的生命力!

“不……饶……”流匪头目喉咙里咯咯作响,只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便瞪大眼睛,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身体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白霜。

最后一名流匪已经吓破了胆,转身就想跑。

林清河抬起左手,虚空一抓——并非魔法,而是调动灵魂锁链与残刃的共鸣,牵引那股掠夺来的、尚未完全吸收的冰寒死气,隔空朝着那流匪的背影“推”了过去。

那流匪奔跑的动作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冰矛贯穿后背,扑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洼地里,只剩下五个迅速变得冰冷的流匪尸体以及三个目瞪口呆、劫后余生的猎手,以及站在原地、呼吸平稳得仿佛只是散了趟步的林清河。

甩了甩残刃上并不存在的血珠——事实上,刃身上几乎没有沾血,那些伤口都被瞬间冰封了。暗红的锈迹和冰蓝的脉络微微闪烁,似乎“饱餐”了一顿,虽然“食物”的质量实在低劣。

转过身,看向那三个猎手。

猎手们如梦初醒,看向林清河的眼神充满了敬畏、感激,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刚才那诡异而高效的杀戮方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这少年,看着苍白瘦弱,动起手来却如同收割生命的冰雪死神。

“多……多谢阁下救命之恩!”那个受伤最轻、手持猎弩的猎手最先反应过来,挣扎着站起来,单手抚胸,行了一个简陋但郑重的礼节。他看起来年纪最大,约莫四十岁,脸上满是风霜和一道陈年伤疤。“我们是北边‘灰岩哨站’的采掘队,我叫雷姆。这两个是我的同伴,哈克和沃夫。”

另外两人也连忙行礼,看向林清河的目光依旧警惕。

林清河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的声音太久没用,干涩沙哑,索性沉默。指了指板车上的货物,又指了指流匪的尸体,最后指了指自己,做了一个“交换”的手势。

雷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连忙道:“当然!当然!这些流匪的东西,还有车上的货物,阁下需要什么,尽管取用!没有您,我们连命都没了!”

林清河也不客气。走到板车旁,先检查了一下那些淡银色和深蓝色的矿石。淡银色的是“秘银原矿”,深蓝色的是“寒铁精矿”,虽然纯度不高,但确实是好东西,在矿奴的记忆碎片里,这些都是值钱的魔法矿物。皮袋里是风干的苔原牦牛肉和一种耐储存的块茎,还有一小袋粗盐。水囊里是融化的雪水。

又走到流匪头目的尸体旁,蹲下身。这头目身上有点油水——一个鼓囊囊的、散发着劣质酒精和汗臭味的钱袋,里面有几枚成色很差的银币和一堆铜子;一把插在靴筒里的、刃口泛着不自然绿光的匕首,显然是淬了毒;还有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边缘粗糙、刻着扭曲符号的暗红色骨片,入手阴冷,隐隐有微弱的、令人不舒服的能量波动,像是某种粗劣的巫术护符或信物。

林清河将钱袋、淬毒匕首和骨片都收了起来。又翻了翻其他流匪,只找到一些零散铜币和破烂的个人物品。

然后,拿起一块风干肉,撕咬起来。肉质坚韧,带着浓重的腥膻味,但对他久未沾荤腥的肠胃来说,已是无上美味。他吃得很慢,但很仔细,同时运转体内那冰冷的循环,加速消化吸收。

雷姆三人不敢打扰,默默地处理着自己的伤口,将流匪的尸体拖到远处一个浅坑里草草掩埋,又将散落的武器收集起来。他们偶尔偷偷打量林清河,眼神复杂。

等林清河吃饱喝足,又将一些肉干、块茎和那袋粗盐打包好,背在身上,雷姆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再次行礼:“阁下……请问,您接下来要去哪里?如果顺路,我们可以一起走。这一带最近不太平,流匪和……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都多了起来。”

林清河抬起头,看向雷姆。他需要信息。

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荒凉的苔原,最后做出一个询问的手势。

雷姆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道:“这里是北境苔原的西南边缘,再往南走大概七八天,能到达最近的、有人长期驻扎的聚居点,叫‘黑沼镇’。不过那里……龙蛇混杂,不是什么好地方。往东是寒霜山脉,往北深入苔原,就更荒凉危险了。我们灰岩哨站在东北方向,大约三天的路程,是个小据点,主要是给‘铁砧堡’的矮人商会提供矿石。”

矮人商会。铁砧堡。黑沼镇。

林清河默默记下这些名字。他摊开手掌,用指尖在冻土上划出几个简单的符号:一个问号,一个代表房子的图案,还有一个代表钱的符号。

雷姆看懂了:“您想问哪里能落脚,以及……怎么赚取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