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花朝节

四月初六,花朝节。

青黛和流朱两个丫鬟给姜流碧梳了个飞天髻,薄薄的发髻直飞云霄,更衬得面前人眉长眼秀,仿佛那画中飞月的嫦娥一般。

青黛看呆了,手下不自觉地慢了些。

“公主,您想的这个造型太神奇了,奴婢还从未见过京中有贵女如此装扮!”

姜流碧扯扯嘴角,前世她可刷过不少古代女子发髻,

若非这个发髻名字吉利,她也不会去梳。

马车早就备好,一真一假,在转巷时,趁着人多,两个车会分开走。

姜流碧刚要上车,就见一官家女子妖娆地走来,邀请姜流碧坐她的马车。

姜流碧看去,里面似已坐了两三个姑娘。

马车极为宽敞,香风袭来,那两三个姑娘看见姜流碧都眼前一亮!

“民女见过公主。”

姜流碧头疼地看着面前盈盈下拜的三个女子,正欲找个理由拒绝,忽然想到自己是公主啊,随即高冷的点点头,问了几句,就上了自己的马车。

“柳姐姐,公主是看不起我们吗?怎地不和我们亲近?”

柳眠看着姜流碧远去的身影,亦是惊疑不定,往常三言两语就被她们哄住的公主,今日这是怎么了?

随即,柳眠想到前几日宁死不肯做面首的少年,掩唇笑道:“想必是未纳到第十五个面首,有些恼罢!”

几人对视一眼呵呵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姜流碧这边拍拍自己小胸脯,流朱和青黛在轿子里陪着她。

青黛微微撩开车帘:“公主,快要到青山街了。”

姜流碧点头,内心倒不像表面这么安定,她抬眸,见那辆载着与自己身形极为相似、衣着更是完全一样的女子的马车,已经和自己并驾齐驱,并且即将在拐角处李代桃僵。

姜流碧勉强保持安定,驾着车的林燕,更是八百个心眼子都用上。

人流如织,去花朝节的马车更是繁盛、数不胜数。

不时穿来莺莺燕燕的笑语,直到半柱香工夫后,姜流碧耳边瞬间一清,只有些贩夫走卒的叫卖声。

姜流碧悄悄掀开帘子。

只见无数贩夫走卒或扛着麻袋、或推着车,衣不蔽体,甚是清苦。

姜流碧嘘了口气,看来已到京郊。

倒没想到这时代的底层人,过得甚是艰辛。

青黛亦是松了口气,对外面的林燕道:“林侍卫,我哥哥已在十里外备好马车,届时我们再换个马车。”

林燕点头,他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亦有些紧张:“青黛姑娘,以后别唤我侍卫了,就叫我林燕吧。”

青黛点头:“林燕。”

此时,花朝节众贵女已观花完毕,按道理,公主应致辞一番。

那鲜花着锦的视野中心处,却无当朝唯一公主的身影。

倒是一个瘦弱白皙的少女颤颤巍巍的出现,非说自己才是真正的公主!

“你说,你和流碧公主被抱错了?”

众人哗然,连这花朝节的明艳鲜花都顿时失色。

少女正是姜乐宁,她似乎毫无一语惊人的所觉,只是眼眶中慢慢蓄了泪。

好似一朵白色娇花。

“不错,若乐宁有机会与公主一同滴血认亲,真假一验便知。”

姜乐宁:“乐宁虽游荡民间多年,但此事绝不会妄言,还请各位贵女让公主给我这个机会,验证一番。”

这时,丫鬟侍女们到处寻找姜流碧,却不见那个平日恣肆的人影。

柳眠低笑:“莫不是怕了罢?今晨还见她一起来的,怎么这会儿不见了?”

旁边的贵女亦笑:“还用问?肯定是怕了,要我看,这姜乐宁,说不定还真是陛下的血脉!”

“别妄议!何况这是宫中之事!”

柳眠瞬间警觉,只是美眸依旧含笑,她很想知道这姜乐宁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姜乐宁头上素得很,只插着一支茉莉花,与众贵女比较,简直太素了!

偏偏那张脸,颇有些清纯气息,众贵女未曾见到皇帝,不知道是否与那皇帝相似。

总之,这事情太劲爆了!太浮夸了!

已经有史官记下这名场面,准备回去大书特书了!

试想,他们每日记录宫中琐事(皇帝的吃喝睡玩)哪有这种宫闱密事来得香艳!

不管姜乐宁是真是假,这事都能让无聊的史官颅内高潮!

姜乐宁心中满意,面上依旧楚楚可怜。

“乐宁跪下了!只求......”

姜乐宁哭丧着脸,就要下跪。

这时,众人才惊觉,这位很可能是公主啊,让公主下跪,她们这些贵女还要不要活了!

立刻有人上去扶起姜乐宁。

“虽然妹妹所说,嗯,有点荒谬,但是,本姑娘愿意让父亲在朝中提出此事,以证清白。”

循声望去,竟然是当朝丞相之女王安然。

王安然其实也是觉得这姜乐宁有些可怜。

虽然她心下也不信,但是倘若这真公主真流落民间多年,还被别人顶替了这金尊玉贵的身份,确实也荒唐。

王安然已经决意让父亲向皇帝禀明此事。

见丞相之女都发话了,众人也无甚可说。

各人的丫鬟也小跑回来,称未见着流碧公主。

姜乐宁见此状,心下的把握又大了几分,她清咳一声:“乐宁随时愿入宫,与圣上滴血认亲!”

众人哗然,史官却欢喜得很,已经有人掏出纸笔唰唰开写。

直到午时,众人都没争出个子午卯酉来。

姜乐宁被丞相之女王安然带回了丞相府。

此时,公主府内。

揽山居依旧琴声清逸,侍女销书在一旁研墨。

春风吹过寒水的长发,寒水有些烦躁的停了指,琴声戛然而止。

寒水早就知道花朝节上所发生之事,加上姜流碧消失之事,似乎有什么正在慢慢明朗。

销书早就开心得不行了:“公子,现在公主出事,正是我们离开公主府的良机!”

寒水倒不太着急,毕竟公主府是他主动住的。

若真想离开,早就离开了。

销书见寒水皱眉思索,便不再好言语。

窗外竟然淅沥沥下起雨来,水顺着芭蕉叶流下去,一直流到长廊里。

寒水想起那年,少女把这揽山居安排给寒水,眼中明媚的样子,比这芭蕉更胜三分。

只是,从此,便......再也见不到了吗?

寒水摇头,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