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怀中帐香

“不是‘我’想,”官月纠正他,手指轻轻点在他心口,“是二公子自己想。如今夫人这般和冯姨娘斗,不就是为了你吗?难道二公子要看夫人一直被冯姨娘欺压下去吗?你忍心吗?拿了令牌,去庄子里看看,侯爷到底给你留了什么。若是能握住些实在的东西,这侯府……将来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她说着,手臂柔柔地勾上他的脖子,吐气如兰,“只是到时候,二公子可别忘了妾身今日的‘指点’……也别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裴骋被她勾得魂都快没了,脑子里全是掌控侯府、将裴凌踩在脚下的画面,还有眼前这美人日后对他予取予求的模样。

他重重喘了口气,一把抓住官月勾着他脖子的手:“好!我去!不过……”说着眼神又黏腻起来,“今晚……”

官月却轻轻推开他,坐起身,将牡丹簪仔细收进怀里,对他嫣然一笑:“二公子,好事不在忙中取。明日事成,妾身……自然都是你的。今夜若闹出动静,惊动了旁人,岂不是前功尽弃?”

她指尖抚过他脸上的伤,语气带着心疼,“二公子今夜也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养精蓄锐。明日……妾身等你凯旋。”

裴骋狠狠在她脸上啄了一口,咬牙切齿:“好,你等着!明天晚上,我看你还怎么逃!”

看着裴骋笨拙地翻窗离开,官月脸上那点虚浮的笑意瞬间冷了下来。

她用力擦了擦被他亲过的地方,低头看向手中那支沉甸甸的牡丹簪,指尖抚过簪尾一处极细微的凹槽。用力一按,簪头那颗最大的红宝石竟弹开,露出里面中空的芯子——一把精巧的铜钥匙,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官月将钥匙取出紧紧攥在掌心,嘴里喃喃着:“竹……石……影……”

这是那老东西临终前那些颠三倒四的呓语,上次并未在庄子见到,一定还有其他的库房。接下来,就看裴骋这只蠢驴该如何拉磨了。

翌日一早,墨青捧着朝服在一旁候着,低声道:“王爷,宫车已备好。裴凌那边,半个时辰前也出府了,说是去城东拜访故交。”

裴琛“嗯”了一声,半晌才道:“看好她。今日府中空虚,别让她……再惹出什么事端。”

他刚走出院子,官月就朝他走来。她换了一身素净的青白裙裾,今日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王爷。”官月上前两步,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藕荷色香囊,双手奉上,声音轻软,眼神却平静无波,“今日宫宴,想必饮酒难免。这香囊里是妾身配的几味醒神解酒的药材,王爷带在身边,或能舒服些。”

裴琛垂眸,视线落在那香囊上,针脚细密,绣着简单的云纹,是她一贯的手艺。他并未立刻去接,反而抬起眼,目光锐利地锁住她的脸,声音听不出情绪:“又在算计什么?”

官月迎着他的审视,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自嘲的坦荡:“王爷是怕妾身下毒,要害您性命?”

“既如此,那便扔了吧。”她说着,作势要收回手。

裴琛却快她一步,伸手将香囊拿了过去。他将香囊攥在掌心,目光沉沉地看了她片刻,转向一旁的墨青:“拿下去验验。”

墨青应声上前,双手接过香囊仔细嗅闻,又谨慎地解开系绳,倒出里面干燥的药材细看,甚至用银针试探,片刻后回禀:“王爷,确是寻常的醒神药材,并无异常。”

裴琛“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官月脸上,她微微仰着脸,神色平静得近乎疏离。

“今日,安分些。”他撂下这句话不再看她,转身大步朝府门外停着的马车走去。

墨青连忙将药材装回香囊,快步跟上。

车厢内,裴琛靠坐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中那枚犹带她指尖凉意的香囊,鼻尖似有若无萦绕着清淡的药草香。

他垂眸看着,半晌,紧绷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香囊没问题,可她主动递来这东西,本身就有问题。这小狐狸,又在打什么算盘?是示弱?是试探?还是……另有所图?

“王爷,”墨青在车辕旁低声禀报,“官姨娘昨夜……二公子去过了,待了约莫一刻钟,是从窗户翻进去的。出来时瞧着……心情似乎不错。”

裴琛摩挲香囊的动作停住,眼底那点微不可查的柔和瞬间被寒意覆盖。

他闭上眼,肩头旧伤隐隐作痛,心口那股恨爱交织的灼烧感又翻腾起来。

*

午后,侯府后宅又生出吵闹声来,那嚣张跋扈的嗓音,一听便是冯秋的。

“霜儿,院中怎这般吵?”官月坐在铜镜前梳妆问道。

“听说是夫人院里一个小丫头不慎撞翻了冯姨娘的汤药,被冯姨娘借着由头发作,指桑骂槐闹到了夫人的正院。”

“真是蠢货。”官月放在梳子轻挑眉眼,不过趁着越乱她才更方便行动。

一盏茶的功夫,裴骋便大摇大摆进来了,手里攥着一枚赤金令牌,样式与裴凌那枚相似,却又有些细微不同,边缘纹路更繁复些。

他得意洋洋地将令牌在官月眼前晃了晃,“这回你总该没理由再推脱了吧。”

“这是?”

“看来爹也不是对你无话不说嘛,”裴骋嬉笑着凑上前,“这牌子虽说不是皇上颁发,但也能进五里坡的庄子……”

他说着伸手揽住官月腰:“你不是说,只要能进庄子便行吗?”

官月心中暗惊,裴骋这个蠢驴居然有脑子了,难怪他昨夜那般笃定。

她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崇拜和欣喜:“既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去?”

为了以防嚼舌根,官月换上了一身丫鬟衣裳,低着头跟在裴骋身后。

五里坡庄子比那日守卫更加严密了一些。持着裴骋的令牌,两人畅通无阻。

一进庄子,裴骋便急不可耐地将官月拉进一处偏僻的厢房,反手闩上门。

“心肝儿,可憋死我了……”他喘着粗气就要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