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最终判决

夏宥觉得好笑：“你要悔便悔，这般瞧着朕做什么？”

宋湘仪咬了咬唇，想着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自己也不必客气。于是，她顺手一挪，尽量让自己的动作看起来自然地将那枚棋子落在了别处。

谢之昀听着那二人仿佛打情骂俏的对话，藏在衣袖下的手缓缓攥紧了拳。

他的脸色阴沉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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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霈安这样的人，注定在面临感情问题时占下风，特指在与夏宥争夺时。

他年幼时很得父皇母后喜爱，长得玉雪可爱，性格机敏聪慧。父皇甚至动过早早立他为太子的念头，直到有一天，母后又有了身孕。

他不晓得那是弟弟还是妹妹，但见父皇母后都很开心，他便也对那个小生命充满了期待。

可天有不测风云，胎儿在母后腹中之时便长得很慢，母后的脉象也很虚浮。

那些庸医瞧不出来，只说是不同胎儿有不同的情况。

父皇虽然忧心，但见母后精神头好，便也没想太多，只当是她孕吐格外厉害的缘故。

直到生产那一日，女医颤颤巍巍地抱出了个奄奄一息的婴孩，她神色极为惶恐。

父皇险些站不住。

这个婴孩，就是夏宥。

那时的父皇和母后都很伤心，认为这个孩子难以养大，便比往常更用了千百倍的心。

他们所有的精力和爱怜不由得向这个孩子倾斜，再也来不及关注夏霈安的想法。

他那时虽然很小，却已经是记事的年纪，自然觉得十分失落，可目光每每落在那个孱弱的婴孩脸上时，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自觉将自己从前拥有的一切分给弟弟，甚至也能接受父皇母后最好的东西永远优先给予夏宥。

父皇母后也总说，阿宥身体不好，你要让着他。

夏霈安觉得对，他怎么好跟阿宥去抢？

于是后来，皇位也给了夏宥。

那年，他十八岁，夏宥只有十三岁。

父皇临终前，没有解释为何选择传位于更年幼、更体弱的夏宥，反而嘴中对他叮嘱的全是要他如何辅佐阿宥坐稳皇位、如何帮阿宥处理朝政、如何让阿宥做这天下的君主。

父皇弥留之际，喊的最多的还是阿宥，他最放心不下的小儿子。

母后在一旁垂泪，末了也感叹道：陛下就这样走了，阿宥还是个孩子，他该怎么办啊？

夏霈安冷眼瞧着这一切。

夏宥在父皇母后全部的疼爱中长大，心思和性格却狠戾、难测。

他登基的第一年就查出了自己体虚的原因，于是便亲手将亲姑姑送下了地狱，连眼睛都不眨。

本来打算将赵知屿一锅端，可母后苦苦哀求，最终夏宥念在他不知情的份上才愿意放他一马。

父皇其他的孩子被他找各种理由杀了个七七八八，只留下了两位没有威胁的姐姐。

后来，母后也不在了。

夏宥与夏霈安的关系便逐渐疏远。

夏霈安很多时候都在想，是不是有一天，夏宥觉得自己对他有了威胁后也会杀了他？

夏宥杀了太多人，让朝堂经历了一阵腥风血雨，全然不顾引起的动荡。

夏霈安自然成了那把替他做事的刀。

直到有一天，宋湘仪被绑了回来。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宋湘仪那时是半醒着的，她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还以为他是幕后策划者。

所以就注定不会喜欢他。

等真相大白时，宋湘仪已经成了夏宥的准皇后。

她初得知真相时很惊讶，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夏宥对质。

两人闹了一段时间别扭，宋湘仪还是原谅了他。

等夏霈安跪在殿中时，心如静水。

夏宥的眸中涌现怒气和杀意，就像当年他对付夏雪渟时一样。

夏霈安有些想笑，没想到他和阿宥还是走到了撕破脸皮的这一天。

他可以让给他父皇母后的爱、任何他从前喜欢的东西，甚至是皇位，可他再让，真的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什么都不要了，只想要她。

可是她也不要他，她也选了夏宥。

他输了，他愿赌服输、无话可说。

他等待着自己的判决。

夏宥强忍着怒火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对他下手，而是选择让他远离京城，驻扎边关。

夏霈安面无表情地谢恩。

他知道夏宥很想杀了他，可又害怕与宋湘仪再生出嫌隙，最终权衡利弊很久还是放过了他。

夏宥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爱是能盖过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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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霈安走的那一天，宋湘仪来送他。

她几日后就要行册封大典，还愿意腾出时间来看他，夏霈安觉得他该知足了。

两人相顾无言，只是他临出发前终究忍不住问她：要是当初你知道我不是那场刺杀的凶手，你会爱上我吗？

可他等了半晌，宋湘仪都始终不发一言。

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再回答时，听到宋湘仪很轻的声音传来，像细雨氤氲在风中：……也许会吧。

对啊，毕竟他才是先与她相识、相熟的那个。

只是可惜没有如果。

她爱的是夏宥，所以能够宽恕他犯下的错。

夏霈安没有回应，这便成了他和宋湘仪之间说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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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昀死的时候，是宋湘仪亲自来送他上路的。

他看见那杯毒酒居然是她亲自带来，忍不住笑了：没想到啊，我死之前还能再见你一面。

宋湘仪只是没什么表情地望着他，公事公办道：你谋害瑞王未遂，此等大罪，陛下只杀你一人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谢之昀痴痴笑了，他知道不是陛下开恩，而是有宋湘仪的这层关系。

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无所谓了，能死在你手中，也算我的福气。

宋湘仪不欲理会他的疯言疯语：表哥别耽误了时辰，早些上路吧。

谢之昀极为不甘心：湘仪，我为何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我们为何又会走到如今这一步？

他对宋湘仪爱而不得，更多的却是滋生出了对夏霈安和夏宥的妒意，凭什么啊？

凭什么他们能轻而易举分得宋湘仪的目光，凭什么能毫不费力得到他心爱的人？又凭什么，他们样样都有了，却连这一样都不放过？

他心里极度不平衡，宋湘仪与他的情谊分明是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