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职即摆烂，观众：这保安能处？

日头毒得像要把柏油路晒化油，蝉鸣声嘶力竭地在树梢上扯着嗓子喊，听得人心烦意乱。

锦绣豪庭南门保安亭里，冷气却开得足足的。

秦昊把帽檐往下一拉，盖住半张脸，两条长腿毫无形象地架在桌子上，身子陷在那张不知转了几手的破椅子里，仿佛跟椅子长在了一起。手里捧着个不知哪年的掉漆搪瓷缸子，时不时还要像模像样地吸溜一口，发出“滋儿”的一声响。

“我说秦昊……”

旁边举着摄像机的苏小暖，声音里都带了哭腔，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不知是热的还是急的，“直播间……直播间人数都掉到三位数了！你能不能动一下？哪怕……哪怕去门口站个岗也行啊？”

秦昊眼皮都没抬，从帽子底下传出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点还没睡醒的沙哑：“动？动啥？这天儿出去站岗，那是对紫外线的不尊重。再说，保安的精髓在于‘保’，不在于‘站’，我在这儿镇守中军帐，稳得一批。”

苏小暖看着直播间里稀稀拉拉飘过的几条弹幕，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退伍兵？这特么是退伍大爷吧？】

【节目组从哪找的混子？隔壁那个送外卖的小哥都跑了二十单了，这货在这儿喝了一个小时茶！】

【笑死，这节目叫《职业挑战》，他这是挑战人类懒惰极限吗？取关了取关了。】

【保安能处，有事他是真不干啊。】

《职业挑战》是档S级真人秀，主打一个真实，明星素人混搭，随机抽取职业。秦昊运气“爆棚”，抽到了锦绣豪庭的保安。本以为能看到个硬汉形象，结果入职不到半天，这哥们就把“摆烂”俩字刻脑门上了。

“可是……可是导演那边……”苏小暖还要再劝。

“嘭！”

保安亭的玻璃门被人大力推开，一股热浪夹着怒气卷了进来。

物业经理王强挺着个啤酒肚，脸上油光锃亮，一进来就看见秦昊那副大爷样，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尤其是看到旁边还有摄像机，那更是要拿捏起官威来。

“秦昊！谁让你坐着的？啊？”王强指着秦昊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这是高档小区！高档！业主的每一分物业费都包含着对我们服务品质的期待！你看看你像个什么样子？流氓吗？”

秦昊慢吞吞地把腿放下来，也没站起来，只是把帽檐往上一推，露出一双看起来有些散漫的眼睛，笑眯眯地看着王强：“王经理，消消气，气大伤肝。这大中午的，业主都在家吹空调呢，谁闲的没事出来看我站姿标不标准？再说了，我坐着也能看门，站着也是看门，结果导向嘛。”

“你还敢顶嘴？”王强瞪大了牛眼，这要是换了别的保安，早吓得哆嗦了，偏偏这小子是个刺头，还是个带资（节目组）进组的刺头。

王强眼珠子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行，结果导向是吧？刚才接到业主投诉，C区地下车库好像有野猫叫，你去巡逻一圈，把猫抓出来。抓不到别回来！”

苏小暖一听脸都白了。C区车库？那是锦绣豪庭出了名的“迷宫”，又闷又热，而且据说因为死过人，常年封锁，阴森得很。这大热天让人去抓猫，摆明了是整人啊！

直播间弹幕稍微活跃了一点。

【卧槽，经理发飙了，有好戏看！】

【该！让这混子偷懒，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抓猫？这任务有点阴间啊，听说C区不干净……】

秦昊听完，脸上笑容不变，只是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不去。”

两个字，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

王强愣住了，苏小暖傻眼了，连直播间的喷子都停手了。

“你……你说什么？”王强以为自己听错了。

秦昊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我说不去。王经理，劳动合同上写的是门岗保安，职责是负责南门进出人员登记和安全。抓猫那是物业服务部的事儿，或者是流浪动物救助站的事儿，跟我个看大门的有啥关系？那是另外的价钱。”

“你！”王强气得浑身肥肉乱颤，“你这是不服从管理！信不信我投诉你，让节目组扣你钱！”

秦昊耸耸肩，重新把腿架回桌子上，还顺手拿过旁边的报纸盖在脸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投诉呗，那是你的权利。不过王经理，我看您印堂发黑，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腰酸背痛腿抽筋？少动肝火，多喝枸杞，真的。”

“好好好！你等着！”王强气得话都说不利索，狠狠瞪了一眼苏小暖的镜头，仿佛那镜头是秦昊的帮凶，转身摔门而去。

苏小暖吓得快哭了，小声说：“昊哥……咱们是不是太刚了？万一真被扣钱……”

“扣呗，”秦昊的声音听不出半点紧张，反而带着一种看透世俗的通透，“只要我不努力，老板就休想过上想要的生活。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谁听。

“上班哪有摸鱼香啊……”

直播间弹幕在短暂的沉寂后，突然炸了。

【卧槽！这哥们是我的互联网嘴替吗？】

【只要我不努力，老板就休想过上想要的生活……这句绝了！建议以此为座右铭！】

【虽然他很混，但他怼经理的样子真的很帅！】

【路转粉了！打工人苦职场PUA久矣，就需要这种整顿职场的勇士！】

【前面的别吹了，得罪了经理，我看他在这一行怎么混下去，坐等被开除。】

秦昊没理会外界的喧嚣，他在帽子底下睁开了眼，眼神清明，哪有半点困意？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父母照片，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要是真能一直这么摸鱼就好了。

可惜，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