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016：韦斯莱的选择与马尔福的拦截

早晨请假之后送孩子上学，临近中午赶回魔法部的路上，顺带出个紧急任务，收缴两只被改造成滋水枪的马桶，下午开完例行会议，和同事谈谈近况，快下班的时候又出紧急任务，赶到对角巷收缴三只滋滋喷火的棒球棍，加班写完一小时报告后，再连续使用幻影显形赶回陋居——抛开早上那件通常一年只需要做两次的例外事件，这基本上就是亚瑟·韦斯莱这些年的日常。

亚瑟偶尔会想，要是年轻二十岁，他肯定受不了这样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但现在他已经是七个孩子的父亲，一位完美妻子的丈夫，一个需要时常考虑家庭和柴米油盐的中年男人，所以，这样的生活也挺不错的。

每天下班走进陋居的大门时，亚瑟总能先嗅到花香，再走几步，就能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每当这时候，他就会衷心地感叹生活是多么美好，要是手头能再宽裕一些，每年假期的时候能带着全家出去旅游一趟，那一切就不能更好了。

过了水稻田，就是陋居。亚瑟推开门，看着院子里一半被填埋，另一半却留在那没动静的大大小小地精洞，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莫丽办事一向来妥帖，做事半途而废可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而且，他都快走进门了，也没闻到蒜味面包和米布丁的香气……

“莫丽，你还好吗？”亚瑟刚走进家门，就看见妻子愣愣地坐在桌边，桌子上只有一托盘的茶壶，和中午剩下的一些馅饼，他急忙甩开公文包，急匆匆跑到妻子的身边，“是金妮出了什么事？她在家吗？”

“啊，亚瑟，你回来了……”莫丽仿佛这时候才回过神，摇摇头说，“金妮没什么大碍，她在自己的房间里郁闷呢——好像是因为哈利看到了她头发乱糟糟不好看的一面，不过她还是有好好吃饭。”

“那就是弗雷德和乔治……难道是珀西？他们谁在学校犯了大错？”亚瑟焦急地继续问，“还是比尔和查理？比尔被什么古物诅咒了？查理在火龙保护区，噢，我有点不敢继续说下去了……也许答应他们两个去从事那些危险的工作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都不是，亚瑟，放心吧，孩子们都很好。”莫丽温柔地拉着丈夫坐到了椅子上，似乎是打算开口说什么，却又突然止住了。

亚瑟理好妻子的鬓发：

“那就是你不太好，亲爱的，有什么事情不能和你的亚瑟说呢？我永远都愿意听你说话，不管是烦恼还是埋怨。早在霍格沃茨读书的时候，我就这样承诺过——这么多年过来，我可是一次都没食言。”

莫丽把脑袋埋进丈夫的怀里，轻轻地说：

“我明白……可是，我要说的这件事一定会带给你莫大的烦恼……事实上，我已经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我的脑袋里就好像有两只恶婆鸟，他们一个是黑色，一个是白色，叽叽喳喳地秉持着不同的观点吵闹了一整个下午——我没法从中抽身，因为它们吵得我连最擅长的厨房魔法都忘记了如何使用。”

“噢，那一定是件超级大事了，正因如此，你才更应该把这件事讲给我听。”亚瑟笑着说，“在我单膝下跪向你求婚的那一天，我就确定了一件事，我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替你分担烦恼的。”

“又说这种话，有时候你真是讨厌……”莫丽不那么用力地锤了亚瑟一下，语气不像之前那样昏昏沉沉了，“那我要说了，你听了之后可不许回过头嚷嚷着我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你。”

“嘿，你都这样说了，我还怎么拒绝你？”亚瑟举起手，“我发誓，要是我这么做，我就从亚瑟·韦斯莱改名为狗屎·韦斯莱。”

“如果你真的改名，我以后就再也没脸和朋友们介绍你啦。”莫丽笑盈盈地拍了拍衣服，拍了拍脸，说回了正题，“你和哈利，今天早晨清理了院子里的地精，对不对？”

“主要是哈利，我就是一开始打了个样。”亚瑟有些奇怪妻子为什么突然提这事，但他倒是很乐意聊一聊哈利，

“这孩子的动作很利索，虽然他看起来瘦瘦小小，但胳膊有力气，抓地精的时候一抓一个准，这一点上有点像查理，说不定他会在霍格沃茨加入格兰芬多的魁地奇球队，甚至成为新的队长呢。”

“是我听你说还是你听我说？”莫丽瞪了丈夫一眼，“因为罗恩赖床，你们来不及填洞，就着急忙慌地坐马车离开村庄了，是不是？”

“呃，没错……抱歉？”亚瑟眨眨眼，还是没搞明白妻子要说什么——莫丽也不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斤斤计较的人呀。

“抱歉什么？你们做得很好，哪里有需要抱歉的地方？”莫丽不明所以地说，“行了，听我说——呼——我真的要说了——呼——在我收拾好家里的卫生，忙活完午餐，和金妮聊了几句之后，我就去院子里填洞啦——你知道我在填洞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吗？”

“发现了地精远比你想象的还要多？你的花被啃了一大半？莫丽，难道你真的已经下定决心请几只土扒貂来我们院子里住一段时间了吗？”

亚瑟有了个不好的猜测，急忙说，

“这很不好，可以预见的是，院子里到处都会变得血淋淋的，这会招来许多苍蝇。而且，土扒貂喜欢在半夜活动，光是一个热爱敲水管的食尸鬼已经够吵闹的了，如果再加上一群地精时不时的惨叫声，我们全家都会做噩梦的！这对金妮的成长……唔！”

“停停停，你想到哪儿去了？”莫丽无奈地捂住了‘保地精派’的丈夫的嘴，另一只空下来的手从裤子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颗硬硬的、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水蓝光泽的东西，“我在填洞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你知道这东西有多么珍贵的，对吧？”

“梅——林——的——胡——子——啊！”

当亚瑟认清楚莫丽拿出来的那个东西是什么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从椅子上跳到了桌子上，声音兴奋得一颤一颤，

“是我认错了吗？我一定是认错了吧！这玩意儿简直和比尔往家里寄过的那份遗失宝物清单上的宝石一模一样——如果我没认错，那，那这……这就是妖精的东西，甚至是一名妖精王皇冠上遗漏的宝石——至少价值二百金加隆，甚至是三百金加隆！莫丽，我们今年可以全家出去旅游了——先去火龙保护区看查理，再带着他一起去埃及找比尔——你从哪儿发现它的？”

“你先从桌子上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莫丽看上去并不为手上的宝物而感到快乐，

“也许你不相信，但我发现它的时候，它就呆在一个地精洞穴的洞口——被埋在一些泥巴里，就只露出了一个角。那时候它还灰扑扑的，我还以为是玻璃呢，结果……我只是稍微用袖子擦了擦，再用水洗了一遍，它就变成了一枚能买下我们院子的珍贵宝石……”

“在地精的洞口？噢，亲爱的，你为什么看起来有些沮丧呢？我想这是地精送给我们家的礼物——你知道，地精的确有收集宝石的爱好，但它们呆呆傻傻的，不明白宝石的价值，在它们眼里，宝石和玻璃是一样的普通收集物……”

亚瑟的心情平复了不少，笨拙且略显艰难地从桌子上爬下来——见鬼，他刚才到底是怎么一下子跑上去的，是因为麻瓜们所说的那种叫做肾上腺素的玩意儿吗？

“可是古灵阁的妖精们很清楚每一颗宝石的真实价格，想用玻璃欺骗他们是难如登天的事情，可妖精们要想忍住不对一个真正珍贵的东西露出贪婪的表情……那也是绝无可能。”

亚瑟手舞足蹈地说，

“甚至，我们的大儿子正巧就在古灵阁工作。比尔这小子从小脑子就机灵，最擅长和妖精们打交道。他总能从那些花言巧语里找到最真实的数字，再往这个数字上填个花——说不定他能把这颗宝石卖出三百五十金加隆，甚至是四百金加隆，这样一来，我们甚至可以转道去一趟法国，那里的麻瓜们很擅长做蜗牛料理，真是有趣极了！”

“亚瑟，你说的这一切都很美好，事实上我最开始也是这么计划的……”

莫丽强硬地把丈夫拉回到座位上，

“但是，我要告诉你——这颗宝石其实并不是地精送给我们家的礼物，而是哈利送给我们家的礼物。”

“呃……什么？”亚瑟搓了搓自己的耳朵。

“这是哈利送给我们家的礼物。”

莫丽重复了一遍，解释道，

“我也是在高兴了一阵子之后才发现的这件事。你也知道，我们的女儿对哈利有着非同寻常的热情……她今天起了个大早，却没好意思走出门，就只能透过窗户悄悄观察了。

“和我闲聊的时候，她兴高采烈地说，她在早上往窗外看风景的时候，碰巧看见哈利善良地放过了一个特别笨的地精，并试图让那个小家伙自己从大门走出去——那个地精在离开前，好像挖出了什么东西送给哈利，而哈利又把那个东西藏在了一个洞口边……

“金妮并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她只是觉得这件事很有趣，哈利是个大好人，我也没敢在发现这东西的真面目之后把真相告诉她……这事情最好还是别和她说，别让事情变得更难办。

“哎，哈利这孩子一定是猜到了我们会在填洞的时候发现这颗宝石，他是故意这么做的——要我说，这颗宝石理应归属于他才对，可是……这笔钱简直能让我们家的一切都脱胎换骨……他又主动把这颗宝石送给了我们，这……现在我真的拿不准主意了，你明白为什么我傻乎乎地坐了一个下午无所事事了吧？”

“我完全明白。”亚瑟听故事听到一半的时候就恢复了沉稳的模样，“所以，莫丽，你打算怎么处置这颗宝石？”

莫丽沉默了几秒：“……亚瑟，你打算怎么处置这颗宝石？”

亚瑟看了看破破烂烂的家，笑嘻嘻地说：

“我打算把它送还给哈利，在圣诞节的时候寄给他，再附带两大包糖果，并邀请他假期来我们家玩——礼尚往来，对不对？”

莫丽扭过头，盯着丈夫的眼睛一个劲儿看，又过了好几秒，才往后把腰靠在了椅子上，释怀地说：

“亚瑟，你真是个不为孩子们着想的混蛋……好吧，你的盘算和我的计划差不多嘛，这样我就放心了……呼，你知道吗，其实我原先想瞒着你把这颗宝石一直藏到圣诞节的。”

“嘿，莫丽，你不能这样做。”亚瑟凑到妻子身边，给了她的脸颊一个深长的吻，“快告诉我，这个差不多里面到底差在哪儿了？”

“我还打算给哈利织一件毛衣。”莫丽同样还以一个深长的吻，“我越来越喜欢哈利这孩子了，干脆邀请他在假期里住在我们家吧？”

“不错的主意，但是呢，那样一来，我们见到金妮的机会可就变少咯。”亚瑟揶揄地把公文包挂到柜子边，突然想起了什么，说，

“你觉得哈利知道这颗宝石的真实价值吗？我们是不是该在信里把这事一起写清楚？”

“这是当然，我想，我们最好先拜托比尔出一份鉴定证书。”莫丽手一挥，厨房里的几个物件就又活跃起来——显然，她的厨房魔法回来了，“可不能让别人把这颗宝石从哈利手里骗走啦。”

“嗯……这事我来办吧。希望罗恩和哈利回到霍格沃茨之后，就别再遇到什么倒霉的事情了。”亚瑟望向窗外，地平线远处的夕阳还剩半角，整个村落都被霞红色盖满，在霍格沃茨，也能看到这样的晚霞。

…………

霍格沃茨，城堡主楼二楼拐角。

“波特，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突然从霍格沃茨蒸发不见的？”德拉科·马尔福拦住了从麦格教授办公室里走出来的哈利、罗恩、赫敏，“如果老实交代，我也并不是不能给你一个重新和我成为朋友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