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彪悍的河北百姓

稻米是今年的新米,散出的味道很香。

众人开始围坐吃饭。

阴宏智先吃了一口米,入口甘甜,味道着实不错。

又吃了一口肉,味同嚼蜡,非常难吃,差点儿没咽下去。

“祐儿,你这盆肉的味道,怎么这么淡?”

“哦,舅舅,忘了跟你说了,我吃饭时放的盐不多。三娃,你去取盐巴来。”

“是!”

往肉汤里放了些黑乎乎的盐巴,味道果然好了许多,阴宏智亦能勉强下咽了。

但李祐却不怎么想吃,实在是,看着这种黑盐就倒胃口。

为了满足身体的需要,李祐每次只是放一丢丢进去,不愿放得太多。

殊不知,在当时,即便是宫廷里面的御用宴席,用的也是这种盐巴。

有时候,吐谷浑那边会进贡一些上好青盐,宫廷宴席才会撤下这种黑色的盐。

李祐又扒了几口饭,便放下碗筷,开始思索。

柴、米、油、盐四桩事里,柴和米已经办妥。

榨油铺的事情,已经安排给了高顺和丘处机他们去做。

想到这里,李祐心中又是一动。

“三娃,你去告诉牛七宝,让他明天来见我一趟。”

“诺!”

牛七宝的家里开过榨油铺,现在正好用上他的手艺。

而且李祐也曾经答应过牛七宝,要送他一间榨油铺的。

接下里,就是解决盐的事儿了。

用过滤、烹煮、蒸发的方式,能初步去除粗盐里面的部分杂质,得到纯白色的盐。

不过这种白盐里面,还是有氯化镁、硫酸镁、氯化钙等物质。

要去除这些东西,就需要用到草木灰了。

当然,即便是没有经过草木灰这一步骤的白盐,单论卖相,已经比原来的那种黑盐,甚至是当成御用贡品的青盐,要好得多。

白盐做好了,不仅仅自己用着舒服,还能给它涨价几倍,甚至十倍地卖出去。

吃过了饭,李祐总算能跟舅舅阴宏智、表哥阴少康,好好唠唠家常。

不过,几个男人坐在一起,唠着唠着就会唠到造反上面去。

作为原主的造反导师,阴宏智的谋反动机,大部分源自家恨,还夹杂着小部分的国仇。

由于诸多原因,阴宏智不喜欢现在的大唐,他更怀念30年那个繁荣富足的大隋。

像阴宏智这样的人,虽然不多,但还是存在的。

因为很多前隋的贵族,躲过了隋末的斩杀,活到了现在。

李唐的天下,继承了很多前隋的东西。

“祐儿,你的吃食为何如此粗粝,是不是厨子不行?”

“那倒不是,我在军中颁布了上下待遇一体的军令,士卒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这是我黄巢军中的规矩。”

“黄巢军……这位黄巢,就是为你授梦的那位金甲神将?”

“呃……是的,没错。”

无论怎么说,这是在封建时代,人们总是愿意相信一些神话故事。

尤其是围绕在重要人物身上的那些故事,更是为人津津乐道,传得神乎其神。

“怪不得,怪不得。我说你怎么能想出诛灭世家以充军资的法子,原来是神人所授。”

听闻此言,李祐心中一动。

“舅舅,你如何看待世家?”

“如何看待世家?”

“就是你对世家这一群体的感觉,亦或是评判,或者是自己的看法。”

阴宏智想了想,随后道:“世家者,世代显贵,以德承业,子孙世袭,绵延不绝。”

“子孙世袭,绵延不绝,这倒是真的。问题在于,世家占据天下最好的资源,却并不交税,不服徭役,只懂得福荫子孙。长此以往,于国家何益?”

“你说的不错,世家在教育子孙上面,确实下足了血本,至于国家……有些人的眼里,根本就没有国家!要是当初朝廷没有那么多奸臣,大业皇帝何至于死在江都!”

在阴宏智看来,当初最大最奸的那位大臣,正是李渊。

“舅舅,别扯远了,咱们先聊世家。”

“世家……既然有神人梦授,那你以世家为敌,想必也是对的。”

李祐道:“舅舅,当初事态紧急,也没有多想,只想着世家粮多田多,就顺手灭了两三个。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按理说,那世家绵延千年,本不当如此疲弱。”

阴宏智笑道:“祐儿,你灭掉的是山东世家,他们这些人更擅长教化,打仗的本事着实差些。便在隋末时,大战主要在西北、洛阳、河北,山东之地的战事并不多。”

“若你当时碰上的是太原王氏,范阳卢氏这样的家族,还有江南那些蓄养私兵死士的家族,想要轻易灭掉他们,恐怕也难。”

李祐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自己也算是碰上了版本红利。

此时的大唐,各个地区之间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有的地区尚武,有的地区注重教化,有的地区经济不错,至于那些比较偏远的地方,因为人少,就没啥特点。

自古河北出猛人,范阳卢氏就在河北。

唐代的河北百姓,弓马娴熟,武功卓著,非常难缠,河北的世家,亦不好惹。

太原地区,也比较尚武,李唐皇室就是出自太原。

至于江南的世家,承袭自东晋,向来就有“门户私计”的传统,他们的私兵也挺厉害。

如此算来,山东地区的世家,战力方面确实是比不过上面几个地方的。

“舅舅,还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为何咱们此次起兵如此仓促,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只控制了齐州一地就动手,几乎没有任何胜算。当初咱们到底是怎么谋划的?”

这一点,其实是李祐最想不通的一点。

也不知原主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害得李祐刚穿越时,真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最后还是靠着假死脱的身。

阴宏智听闻此言,心中颇觉奇怪。

“祐儿,当初咱们定下的起兵日期在四月,我给博州军下达的指令也是在四月动手。没想到你三月就起兵了,书信送到长安的时候,我吓得一宿没睡,赶紧收拾东西跑了。”

阴宏智的意思是,问题出在李祐这里。

李祐闻言,开始仔细回想。

既然双方早已约定好了起兵的时间,原主为何要提前呢?

陌生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这些都是原主残存的回忆。

李祐一拍大腿,猛然道:“想起来了,三月的时候,权万纪惹恼了我,当时我愤怒难当,根本没忍住,直接杀了这厮。权万纪死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反了。”

说起这位权万纪权师傅,在原主的记忆中,着实提供了非常多的不良素材。

此人各种劝谏,向皇帝老儿告李祐的刁状,而且一告一个准儿。

原主对权万纪恨之入骨。

关键李世民还挺喜欢这位“严师”的,经常用布帛赏赐他。

这种心态,就很像十几年前,家长们都喜欢那些体罚学生的老师,认为他们认真负责,下得去手,定能教出栋梁之材。

“舅舅,现在看来,确实是我的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