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泱泱国都,岂能没有长安银行?

“程先生,朝廷的利率已经不低了。”

“你我开办银行,虽然也是为了牟利,但最大的目的,是便利天下商贾。”

“若将银行办成那长安寺庙里的香积贷,弄得天怒人怨,民不聊生,岂不是一桩祸患?”

“而且惠农银行真正赚钱的地方不是放贷,而是存取铜钱的手续费,以及与铜钱转运相配套的货运生意。抓住这两样,已经足够回笼资金,又何须盯着利率不放?”

阴少康毫无保留,将惠农银行已经运转了一年左右的“成功模式”,仔细介绍给程卓等人知晓。

“……你们剑南银行缺少流转的铜钱,我惠农银行也能帮你们调运一部分,以丝绸折价即可。总之,这件事若是做成了,剑南、惠农、扬州三行的网点,可遍布剑南、关中、河北、山东、江南、山南,汇通天下的雏形可成矣!”

“之后若再有汴州、幽州、太原、西域、广州的新银行开办,再与我等三行互通,则天下财货之流动,不知要比之前顺捷多少倍,这将是多么大的一桩生意。”

程卓从商数十年,大风大浪也见得多了,此刻听到阴少康所描绘的蓝图,还是不由得心生摇曳。

兼有扬州银行的“背书”,更是让程卓意动不已。

“少东主稍待,我与其他同侪,好好商议一下。”

商议的结果,自然是同意合作。

由惠农银行向剑南银行注资二十万贯现钱,分五个月到帐;剑南银行首期开设十家分行,在剑南道本地开办五个,长安、汉中、凉州、于阗、洛阳各开办一个。后期发展起来,还可开设更多分行。

至此,从西域到长安,再到关中、剑南、中原、江南,上百个银行网点彼此联通,且利率一致,三家银行之间的银钱亦可互相支取:假设有商贾在长安的惠农银行存了钱,他拿着汇票,在西北凉州的剑南银行,也能取到钱。

大唐的商贾,很快便都知道了这一商界盛事,对惠农、剑南、扬州三行,均击节赞叹。

一些有野心的大商贾,更是开始奔走联络:我们也想开银行!

阴少康自己,在益州府待了十几日,与程卓等人商议底定后,便赶往长安,处理完最后的事项,便要启程,奔赴山东。

没想到,他刚到长安,便被长安的巨富们缠住,一时半会儿还拖不得身了。

第一个找上门的,正是长安捉钱令岑纶。

听闻阴少康到了,岑纶风风火火地跑到惠农银行的长安分行,将其一把扯住:“好嘛,可把你这财神爷给逮着了。”

“岑兄何出此言?”

“走走走,有两个贵人等着你呢!”

“不是……岑兄,你……”

“哎呀,快走快走,哥哥我又不会害了你……”

岑纶生拉硬拽,将阴少康拽上了马车,行过一阵,便来到一处豪阔的府邸。

府邸的匾额上写着两个大字:“裴府”。

“岑兄,这座宅子里面住着的,应当是兵部员外郎裴明礼吧?”

“你这厮,真是地里鬼,也罢,既然都知道,我也就不用给你费心介绍了。”

裴明礼,是唐初的一位传奇商人。

他本是山西人,自幼贫寒,流落长安后,以捡破烂维持生计。

别人捡破烂就是捡破烂,但此人却善于“变废为宝”,通过分类整理废品、转卖获利,后面竟然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商人,赚得第一桶金。

再后来,他利用第一桶金,购置了长安郊区的一处荒地,在这里搞畜牧、养蜂、果树、印刷,做一个成一个,经过数年积累,终成长安巨富。

朝廷大员房玄龄听说了裴明礼的事迹,便召见此人。

两人奏对后,房玄龄觉得他是个难得的人才,便给他找了个官做。

裴明礼这厮,做官也挺厉害,他从不入流的古台主薄做起,现在已经是兵部员外郎,从六品上的官衔。

此等官衔,虽入不得世家子弟的法眼,但从一介庶民开始,因商致仕,已经是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卫康见过裴公。”

“少东主,快请入座!”

裴明礼以前没见过阴少康,但他的态度还是非常热情。

就像岑纶前面说的那样,此时的阴少康,就是活着的财神爷。

“介绍一下,这位是裴某的老友,邹椽。”

阴少康心中微惊:“可是邹氏书局的邹前辈?”

邹椽笑道:“看来少东主所知甚多,这邹氏书局,正是鄙人的产业之一。”

阴少康拱手道:“失敬失敬!”

“不敢不敢,小岑,既然贵客请到了,你的酒是不是也该上了?”

“那是自然,还愣住干嘛,快上酒啊!”

这位邹椽也是长安商界的巨擘,他所在的邹氏家族,不光在印刷业发力,也做粮食、茶叶、竹器生意,同样是长安最富有的豪商家族之一。

酒过三巡,宾客尽欢。

裴明礼道:“少东主聪颖过人,心胸宽广,联络剑南、扬州两家银行,真是做了一件大事啊!”

阴少康笑道:“裴公也想做这门生意?”

“哈哈哈,正有此意。我大唐长安,泱泱国都,岂能没有一家长安银行?”

“好!有裴公、邹公、岑公帮忙,这汇通天下的伟业,指日可待矣!”

四名豪商坐在一起喝顿酒的功夫,大唐的第四家银行------长安银行,呼之欲出。

阴少康将合作的条款,详细解释给裴邹岑三人知晓。

“……基本就是这样,关中人口最为稠密,长安银行有地利之便,向北、向西、向东,均可发展。我惠民银行长安分行的大掌柜梁文晋,是卫某留在长安的一员干将,具体事宜,可以问他。”

“另外,卫某还有一位胡商朋友,名叫石磷,此人的资财亦有四五十万贯,他在长安居住十余年,也算是半个长安人。我想介绍石磷入股长安银行,诸位可愿意接纳之?”

“石磷?此人老夫也曾听过,是胡商当中的翘楚人物。”

“既是少东主的朋友,那自然可以入股。”

“好,老夫也同意。”

“卫某替石磷谢过诸位!”

“少东主无须客气,要是没有你的首创,我们哪能染指这门生意?来,干了!”

“干!”

“干!”

这顿酒,足喝了两个时辰。

阴少康比较注意,没有喝太多;裴明礼和邹椽年纪大了,喝不了太多。

所以大部分的酒,都进了岑纶这厮的肚子里,结果喝得酩酊大醉,最后还是阴少康给他抬回去的。

五日后,忙完长安所有事宜的阴少康,终于能够打包行李,向山东进发。

临行时,岑纶跑来送他。

“贤弟,这长安的生意还不够你做的,又跑去山东做什么?”

“准备去包几个大盐场做做,岑兄可有兴趣?”

“盐场……我懂了,你想做白盐的生意,就是年节时你送我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