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君臣奏对,太子悲戚

宦官出去传召,李世民将手中的情报放下,又拿起别的奏章,翻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各朝廷重臣陆续来到殿内。

贞观十七年,李世民麾下的两员重臣,魏征、杜如晦,已经逝世。

其中魏征就是在年初走的。

所以唐王朝如今的核心决策圈子,就剩下上面这些人。

在他们中间,有的人消息颇为灵通,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

太子住的地方比较近,所以先来。

侯君集和褚遂良,是最后才到的。

人齐了之后,李世民将齐王造反的消息告知诸位重臣。

“陛下无须忧虑。齐王志大才疏,身边只有死士数十人,成不了什么大事,只需派遣上将平叛即可。”中书令兼太子太师房玄龄,立即给出解决方案,并且对李佑的能力进行了点评。

李世民点点头:“此子向来狂悖不法。朕先是派了权万纪去管教他,希望他能改邪归正。没想到,权万纪竟然叫他给杀了!”

听闻此事,诸位重臣的脸色均有变化。

权万纪为人正直,官声颇佳,没想到就这么没了。

而且权万纪之前还当过吴王李恪的长吏,因为干的不错,所以才被李世民调到李祐身边,希望他能好好教育此子。

殊不知,有些学生能理解老师的苦心,有些学生只有对老师的杀心。

侯君集起身道:“陛下,臣请领兵出战!”

李世民笑了笑:“君集啊,天底下的仗有很多,总不能都让你去打吧?”

侯君集一愣,连忙跪倒:“臣不敢!”

“起来吧!”

“李勣,这次就你去。”

“听闻那孽障聚起了数千兵马,你领三万人足矣,给朕把那孽障抓回来!”

“诺!”

得到皇帝命令的李勣,并没有多少激动的情绪。

这种发生在国土之内的平叛战争,对于李勣来说,不过是小Case罢了。

“正好人都到齐了,议一议北边的事吧。”

所谓北边的事,就是高句丽那旮沓发生的事情。

自从高句丽的权臣泉盖苏文发动政变之后,高句丽与大唐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到贞观十七年,局势进一步恶化,已经到了不得不收拾的地步。

如果再算上刚刚发生的齐王山东叛乱,这贞观十七年,确实是个多事之秋。

不过,对于像李世民这样有能力的雄主,他是丝毫不畏惧战争的。

面对即将到来的高句丽之战,李二甚至还有些窃喜和兴奋。

对于李二来说,打仗那就跟玩儿一样,颇能放松身心。

离开战场太久,李二还挺想再上马征战征战的。

“朕这几日想了想,最好能兵分两路,一路从莱州出发,走海路,直取平壤。另一路进击辽东,两路兵马各五万,与高句丽先打一场,诸君以为如何?”

见领导问了话,军神李靖答道:“臣以为,陛下的谋略甚当。不过……高句丽兵势雄厚,举国兵马有五十万众,我方十万兵马,是否足够?”

李世民摇摇头:“昔日隋炀帝举全国之力,三年三征高句丽,耗费兵力民力无数,结果呢?徒劳无功,于事无补。”

“我大唐的家底没有那么厚,百姓也需要休养生息,此次北征,先吓吓他们,让高句丽莫要猖狂过甚,也算是给新罗一个交代。”

此时的东北亚,存在着三个国家,高句丽、新罗、百济。其中高句丽的实力最为强悍。至于它为何强悍,这其中大半的原因要归咎于隋炀帝那个运输大队长。

高句丽联合百济,准备把新罗吃掉。新罗无奈,只能派出使臣,火速向大唐求援。

李世民准备派出大约十万兵马,是经过谋划和计算的,绝不是胡乱做出的决定。

与好大喜功的隋炀帝相比,李二在作战之前缜密的谋划,才是真正军事家和政治家的标准做派。

在考虑军事行动的同时,必须先保证国内的稳定和生产,绝不可因噎废食。

从这一点来说,隋炀帝的谋略水平,甚至都不如某个光头来的利索。

李靖拱手道:“臣无异议,全听陛下决断。”

除了李靖,其余臣工俱都表示附和。

自打当年跟着秦王打天下开始,身为领导的李二,在决策方面几乎没有出过错,尤其是在战争方面。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又补充几句,主要是进行粮草物资的估算。大致议了议,几位重臣连同太子,就都出去了。

会议的后半程,根本就没再议关于齐王造反的一个字。

看来,在这些帝国柱石的心中,齐王李佑就是个作怪的小丑,根本不值一提。

回去的路上,侯君集悄咪咪地给太子递了一张锦帕。

李承乾拿回东宫一看,锦帕上绣着四个小字:事急从速!

太子知道,这是侯君集在催促自己,尽快动手。

他叹了一口气,将锦帕置于灯烛之上,烧掉了。

发动宫变,是东宫集团从去年就开始筹措的事情。为了这件事,汉王李元昌、驸马杜荷、东宫千牛卫贺兰楚石等人多方奔走联络,收买了左屯卫中郎将纥干承基,日夜监视皇帝的起居。

而贺兰楚石又是侯君集的女婿,借着这层关系,外加侯君集对李二不满的缘故,前者也加入到谋逆集团之中。

虽然事情准备得七七八八,但李承乾的性格中有素有懦弱惊惧的一面,因此迟迟下不了决心。

直到皇帝在十几日前勃然大怒,派卫士来到东宫,将称心活活缢死在自己面前,李承乾终于杀心四起。

对于皇帝来说,称心不过是宫中的妖人。

对太子来说,称心是他的朋友和伙伴。

想起与称心之间发生的点点滴滴,李承乾不禁悲从中来,默默流泪。

这里是太子的书房,连太子妃都不能进来,所以没人知道太子正处于情感崩溃的境地。

要知道,身为大唐的太子,李承乾绝不能在他人面前,展现出丝毫软弱的情绪。

“殿下,殿下!”

是候在廊外的贴身宦官,其声音颇有些焦急。

李承乾止住哭泣:“什么事?”

“左屯卫中郎将求见!”

原来是纥干承基。太子收拾收拾,让纥干承基进来。

“殿下,齐王当真反了?”

纥干承基表现得很是兴奋。

“不错,皇帝召见众臣,就是要商议此事。”

“殿下,连齐王那样的人都都敢反,您还犹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