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余烬新生
- 嫡女归来:科研大佬掀翻古代
- 作家WoIZPC
- 2809字
- 2026-01-04 14:34:29
刺骨的冰寒浸透衣袍,无边黑暗像浓稠的墨汁裹住四肢百骸,紧接着,胸腔里炸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肺叶。
最后的记忆碎片尖锐得令人作呕。同事眼底疯狂的快意几乎要溢出来,指尖重重砸在紧急废弃物料混合钮上——那是她亲手设计的安全装置,此刻却成了催命符。刺耳的警报划破实验室的死寂,玻璃器皿碎裂的尖啸此起彼伏,橘红色的火光裹挟着呛人的浓烟疯狂膨胀,像张贪婪的巨嘴,瞬间吞噬了眼前的一切。
窒息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缓慢、更阴柔的吞噬。带着池底淤泥腥气的冷水灌满口鼻,呛得喉咙火辣辣地疼,身体像坠了铅块般沉沉向下坠……耳边隐约飘来少女银铃般的笑声,甜腻中裹着碎玻璃般的恶意,渐渐消散在风里。
死了吗?
科研项目的重大事故,核心机密的实验数据,还有她这条不值钱的命——足够那个背信弃义的叛徒踩着尸骨平步青云了吧?
不甘心。
胸腔里突然涌起一股执拗的求生欲,就在意识即将沉入深渊的刹那,一股粗粝却有力的力量猛地将她向上扯去!
“咳咳——呕——”
文澜剧烈地咳嗽起来,肺叶像被烈火灼烧,大量浑浊的池水混着几缕水草从口鼻涌出。眼前昏花一片,金星乱冒,耳畔是纷乱的哭喊、惊叫,还有器物碰撞的脆响,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大小姐!大小姐醒过来了!老天保佑!”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丫鬟喜极而泣,转身就往远处跑,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尘土。
“快去禀报老爷夫人!就说大小姐活过来了!”
“澜儿!我的澜儿啊!”一个凄婉颤抖的女声扑到近前,冰凉颤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带着皂角的清香和淡淡的忧思。
视线渐渐聚焦。
古色古香的庭院映入眼帘,雕栏是缠枝莲纹样,漆色斑驳却难掩精致;池塘水面浮着几片残荷,墨绿的荷叶上沾着细碎的水珠,倒映着岸边慌乱的人影;不远处的假山嶙峋,爬满了深绿的藤蔓,透着几分清幽。这里不是冰冷的实验室,而是一处雅致却透着萧索的古代园林——正是她刚才被捞上来的地方。
周围围着一群穿着古装的下人,神色各异:有真心担忧的,有冷眼旁观的,还有几个嘴角藏着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扑在她身边泪眼婆娑的妇人,面容苍白秀丽,发髻微散,几缕湿发贴在颊边,洗得发白的淡青罗裙袖口磨出了细密的毛边,发髻上只插着一支素银簪子,透着几分落魄。
妇人身后,瑟缩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孩,穿着半旧的青布短褂,小脸煞白如纸,满眼都是惊惶失措的恐惧,双手紧紧攥着妇人的衣角。
陌生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强行涌入脑海,带着原主残留的情绪——委屈、恐惧、不甘,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
文澜,丞相府嫡出大小姐,父文弘盛,母柳若萱。
文弘盛本是寒门秀才,当年设计玷污了落难的官家小姐柳若萱,待她走投无路时,又以“救命恩人”的身份出现。柳若萱自觉失贞愧怍,又感念其“恩情”,不顾家族反对下嫁。文弘盛借着岳家的人脉与财力步入官场,钻营算计多年,如今已是从四品的京官。
然其人心术不正,早年在家乡有一青梅竹马的表妹周玉娘。成婚后不久,便以“照顾寡母”为由,将周氏与表妹接进京城。柳若萱性子温婉,自觉亏欠丈夫“未娶清白之身”,处处忍让。文弘盛得寸进尺,年前竟将已为他生下一子一女的周玉娘抬为平妻。
自此,柳若萱与嫡出的一双儿女,在相府的地位一落千丈,受尽冷遇与磋磨。而今日,原主便是在池边赏荷时,被庶妹文婉“不慎”推落池塘,溺毙而亡。
推她下水的文婉,此刻正站在不远处,被一个穿着簇新桃红撒花软缎裙的妇人半搂在怀里。那妇人便是周玉娘,面容娇媚,肌肤白皙,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海棠,腰间系着赤金镶珠的汗巾,眉眼间满是养尊处优的得意。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双手合十念道:“阿弥陀佛,可算是救上来了!真是吓死人了。婉儿也是不小心,脚下一滑才撞到了大小姐,这孩子吓坏了,直哭呢。”说罢,便轻轻拍着怀里小声啜泣的文婉。
文婉抬起楚楚可怜的小脸,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细声细气地说:“姐姐,你没事吧?都怪妹妹不好,池边青苔太滑,我没站稳才撞到你……你可千万别怪我。”
柳氏只顾抱着女儿失声痛哭,慌乱地摇头:“不怪婉儿,不怪……没事就好,澜儿没事就好……”
文澜靠在母亲微凉的怀里,感受着这具十三岁身体残留的惊悸与冰冷,指尖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借着那点刺痛,压下了翻涌的戾气。她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锋,缓缓划过文婉那张伪装得无懈可击的脸,最后落在周玉娘眼底那丝来不及掩饰的得意上,眼底幽光一闪。
不是实验室里背信弃义的同事,却是后宅中笑里藏刀的“姐妹”与“平妻”。
一样的背叛,一样的致命。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着劫后余生的狠戾,从脊椎骨窜起,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扶我起来。”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却异常平静,没有半分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惶恐。
柳氏和身边的大丫鬟小婵连忙小心翼翼地搀扶她站起。湿透的罗裙紧贴着肌肤,寒意顺着毛孔往里钻,冻得她牙齿微微打颤,脚步也有些虚浮。文澜止住柳氏欲解外衫披在她身上的动作,自己缓缓站稳,抬手慢慢抹去脸上的水渍,指尖划过脸颊,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然后,她抬起眼,径直看向不远处的文婉。
那眼神,是冰封千里的平静,深处却像有幽蓝的火焰在无声燃烧,带着洞悉一切的冷冽与压迫。文婉被她看得心里莫名一突,下意识地往周玉娘怀里缩了缩,哭声也弱了几分。
“池边太滑?”文澜缓缓重复了一遍,沙哑的声音虽轻,却像一块冰投入沸水中,瞬间压下了周遭的嘈杂,“我落水前,明明感觉有人从背后,用尽全力推了我一把。”
“哗——”
周遭瞬间一片死寂,下人们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疑。
周玉娘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婉的模样,嗔怪道:“大小姐这是惊魂未定,说胡话了吧?婉儿胆子最小,平日里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推你?定是你自己脚下打滑,又不小心撞到了她。都是自家人,骨肉血亲,难道还有害你的心不成?”她说着,目光转向柳氏,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压迫,“姐姐,你说是不是?大小姐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身子又弱,还是快些回去换身干爽衣裳,熬碗姜汤驱驱寒才是正经,别在这儿吹风了。”
柳氏瑟缩了一下,看看脸色平静的女儿,又看看眼神带着威压的周玉娘,嘴唇嗫嚅着,最终还是妥协道:“澜儿,许是……许是你记错了,先回去吧,啊?”
“是不是胡话,推我的人自己心里清楚。”文澜没有理会周玉娘的暗示,也没有回应母亲的妥协,目光掠过池塘边被踩得凌乱的青苔脚印,淡淡道,“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平平淡淡一句“记下了”,没有怒吼,没有指责,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了周玉娘的心里,让她莫名心头一紧。
文澜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记忆中属于自己的芷兰院走去。湿衣沉重,寒意刺骨,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却每一步都落地有声,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身后,隐约传来周玉娘压低的冷哼,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真是晦气,落水没淹死,倒把胆子摔大了不成?看她能得意多久。”
文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中顽强挺立的翠竹。
从今往后,她不再是那个死于背叛的科研人员,而是丞相府嫡女文澜。
这笔账,她会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