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眼见他楼塌了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几日,整个洛川城都处在一种沸反盈天的喧嚣之中。

城中百姓的茶余饭后,都离不开两件事。

其一,是青阳武馆的天才王腾飞,为一青楼女子争风吃醋,立下生死状,结果被人废掉武功,沦为废人。

其二,则是另一名同样出自青阳武馆的年轻武者,周元。此人以锻骨之身,逆斩易筋境的黑风山悍匪,救下县尊千金。

一个如日中天,一个跌落尘埃。

两人皆出自外城那家名不见经传的青阳武馆,这强烈的反差,让无数人唏嘘感慨,也让青阳武馆这个名字,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而这一切风波的中心,周元,却安然待在自家小院之中,心无旁骛地修炼着武学。

他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念一动,武道面板在眼前展开。

【境界:淬体二关·锻骨】

【功法:六合桩功(精通)】【进度:872/1000】

【武技:撼山拳(第三重)】【进度:942/1000】

【武技:踏雪无痕(第三重)】【进度:102/1000】

【武技:化骨绵掌(第三重)】【进度:110/1000】

【龙象般若功(第一层)】【进度:40/500】

按照这个进度,六合桩功再有一个月左右,便可突破至小成,届时,他便能正式踏入易筋境界。

而武馆会武,也恰好是在一个月之后。

一切都刚刚好。

周元收起面板,今天,是谢洪武在望江楼为他设宴庆功的日子。

他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衫,走出小院。

约莫半个时辰后,周元踏入内城。

街道车水马龙,商铺鳞次栉比,远非外城的破败可比。

等治好姐姐的腿伤,就在这里买下一座宅院。

他心中暗自规划着未来,脚步不停,朝着望江楼的方向走去。

又行了约莫一刻钟,周元再次路过那座奢华的醉春楼。

只是今日,楼前却不似往日那般迎来送往,反而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对着楼门口的方向指指点点,脸上满是看热闹的唏嘘。

白天本该是醉春楼最冷清的时候。

周元心中泛起一丝好奇,信步走了过去。

挤开人群,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几个醉春楼的护院门客,正对着地上的一人拳打脚踢。

那人蜷缩在地上,浑身脏污,赫然便是王腾飞。

周围人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入周元耳中。

“真是惨啊,听说他修为被废之后,心里还惦记着这张怜儿,今天又跑来找人。”

“结果发现张怜儿昨晚陪了别的恩客,当场就疯了,在楼里大吵大闹。”

“这不,被人家当成疯狗一样打了出来。”

“唉,曾经何等风光的天才,现在连几个下九流的门客都能随意欺辱。”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醉春楼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一个面容桀骜的青年搂着一名身姿曼妙的红裙女子,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长松武馆的秦烈,和他怀里含情脉脉的醉春楼花魁,张怜儿。

王腾飞看见这一幕,瞬间明白了昨夜夺走张怜儿的男人是谁。

他一双眼睛变得血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张怜儿!你跟我走!”

秦烈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讥笑,抬起一脚,便将刚刚爬起一半的王腾飞再次踹翻在地。

他的脚,重重地踩在了王腾飞的脸上,用力碾了碾。

“废物东西,你现在这副模样,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秦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又示意那几个门客继续。

他搂紧了怀中的张怜儿,对着地上那张因屈辱而扭曲的脸庞,慢悠悠地说道:“这样吧,你今天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放过你。”

王腾飞死死地盯着依偎在秦烈怀中的张怜儿,那个他曾以为纯洁无瑕,发誓要为其赎身的女子。

无边的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没有吭声。

也就在此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人群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元。

那个如今意气风发,名动洛川的男人。

王腾飞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屈辱瞬间化为一片死灰。

他猛地用双臂抱住自己的头,将脸深深埋进臂弯,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道平静的视线。

恰在此时,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驶过。

车帘掀开一角,一名老者看了一眼地上的王腾飞,低声向车内请示:“小姐,要不要……”

毕竟,王腾飞也曾是蒋家挂靠的武者。

片刻之后,车内传来一声女子的轻叹。

“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不必了。”

话音落下,车帘放下,马车扬长而去。

车内,正是蒋倩。

秦烈见王腾飞始终不肯屈服,也怕真闹出人命不好收场,便不耐烦地朝他身上啐了一口。

“废物!”

说罢,他搂着张怜儿,大笑着转身回了楼里。

看热闹的人群也渐渐散去,只留下王腾飞如同一条死狗般,躺在冰冷的石阶上。

周元看着这一幕,缓缓摇了摇头。

王腾飞心胸狭隘,行事张狂,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完全是咎由自取。

那份潜藏在心底的杀意,在这一刻也淡去了许多。

一个丹田破碎的废人,已经不可能再对他构成任何威胁。

周元收回视线,转身朝着望江楼走去。

望江楼的伙计显然得了吩咐,一见周元,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恭敬地将他引至五楼的天字号包间。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巡检司的几位巡检、差头都在,吕冲也在其中。

周元扫视一圈,那个与他不对付的东城巡检徐岩,并未到场。

上首的位置,除了总巡检谢洪武,还坐着一位身材魁梧,气息沉凝的中年人。

在这中年人身旁,还坐着两名气势不俗的青年,修为赫然都已是易筋境界。

其中一人,正是那日护送刘蓉的巡防营百户,薛人杰。

“哈哈,周元,你可算来了!”谢洪武一见他,便大笑着起身。

他指着那名魁梧中年人,为周元介绍道:“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巡防营的程康,程千户!”

巡防营千户!

周元心中微动,当即抱拳行礼。

“周元,见过程千户。”

“哈哈哈,不必多礼!”程康打量着周元,朗声笑道,“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谢总巡,你们巡检司这次可是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人才!”

酒宴很快开始。

周元被安排在吕冲身旁坐下。

“元子,恭喜了,你这次可是干了件大事!”吕冲端起酒杯,由衷地说道。

“侥幸罢了。”周元与他碰了一杯,随即提议道,“改日有空,叫上五师兄,我们再好好喝一顿。”

谁知,听到陈少商的名字,吕冲脸上的笑意却是一滞,化为一声轻叹。

周元见状,心中一动。

“吕大哥,五师兄最近如何了?”

吕冲又饮下一杯酒,声音有些沉重。

“陈家如今,很是艰难。”

“已经被逼到墙角了。”

他顿了顿,看着周元,缓缓吐出几个字。

“听说,要靠赌拳来定生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