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三千斤巨力

周元的身影化作一道残影,径直冲向西城门。

他体内的气血因龙象般若功的突破而沸腾,更因那滔天的怒火而燃烧,每一步踏出,都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

西城巡检司,死一般的寂静。

周元冲入司内,空无一人。

他一把揪住门口一名瑟缩的戍卒,凛冽的杀机让对方两股战战。

“人呢!刚刚出去的马车呢!”

“有……有官府开具的行商文书……小的们不敢拦……”戍卒的声音都在发颤。

官府文书?

周元心头一沉,那股暴戾的气息愈发浓重,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我道是谁,原来是北城巡检司的周差头,好大的官威,跑到我西城来训斥我的人了?”

西城巡检徐岩从内堂走了出来,他本就因朱孝文的旧怨而对青阳武馆出身的人没有好感,此刻见周元如此嚣张,更是心头火起。

周元缓缓转头,没有言语,只是用那双充斥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徐岩被这一眼看得心头发毛,那是一种被洪荒猛兽盯上的感觉,让他瞬间遍体生寒,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突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甲胄碰撞声由远及近。

巡防营百户薛人杰率着一队甲士赶到,其中就有被临时征调的李通。

李通看到周元在此,也是一愣。

薛人杰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看了一眼场中情形,沉声问道:“刚刚是否有人出城?”

刚刚那毒烟颇为棘手,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之时许青衣已然不知所踪。

直到内城绣楼遭遇袭击,他这才知道这伙山匪是往西城门而来。

那名戍卒连忙将山匪持文书出城的事情禀报。

“废物!”薛人杰勃然大怒,一脚踹在其人身上,后者一个趔趄,敢怒不敢言。

训斥完手下,薛人杰的视线落在周元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山匪中有易筋境高手,不是你一个锻骨境能应付的。立即返回北城巡检司,不得擅离职守!”

周元恍若未闻,他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城门闸门,冰冷地对旁边的戍卒吐出三个字。

“开闸门。”

戍卒们面面相觑,下意识地看向薛人杰,不敢妄动。

薛人杰见自己被公然无视,一股怒意直冲头顶。

他堂堂巡防营百户,易筋境强者,竟被一个外城武馆出身的小小差头如此轻慢。

“我给你五息时间,从这里消失。”

李通见状,赶紧上前劝道:“周元兄弟,别冲动,薛百户也是为了你好……”

“五。”

薛人杰根本不理会,开始计数,周遭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四。”

周元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将手放在了冰冷的铁木闸门上。

“三。”

“二。”

薛人杰的耐心已经耗尽,属于易筋境的威压开始弥漫,他已经准备出手,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一”字刚要出口。

周元动了。

他沉腰,躬身,右臂肌肉坟起,青筋暴起如同虬龙盘踞。

只听一声压抑的低吼,从他喉间迸发。

“起!”

嘎吱!

那需要数名壮汉合力,或是借助绞盘才能缓缓升起的千斤闸门,竟在他的单臂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寸一寸地被硬生生抬了起来!

这恐怖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呆立当场。

薛人杰准备出手的动作僵在半空,那即将脱口的“一”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

徐岩更是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李通和周围的戍卒、甲士,一个个张大了嘴,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是何等恐怖的巨力!

在众人骇然的注视下,周元单臂举着闸门,为自己让出一条通路。

下一瞬,他身影一闪,化作一道离弦之箭,瞬间冲出城门,消失在官道尽头的晨雾之中。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看薛人杰一眼。

……

此刻,通往黑风山的官道旁,一处荒庙前。

许青衣一行人终于停了下来。

连番奔逃,不仅人困马乏,连拉车的几匹健马都开始口吐白沫。

“许副寨主,兄弟们实在跑不动了,在此歇歇脚吧。”一名山匪喘着粗气恳求道,“这里离洛川城已经很远了。”

“不行。”许青衣断然拒绝,“再坚持一个时辰便到黑风山地界,在此休息,风险太大。”

“许哥。”车帘被掀开,赵山水探出头来,满不在乎地说道,“这荒山野岭的,官府那帮废物应该找不到我们,我看弟兄们确实是乏了”

看见少主发话,许青衣只好点头同意。

一行人进入荒庙,生火烤肉。

酒足饭饱之后,赵山水擦了擦嘴角的油腻,一双阴鸷的眸子,不由自主地瞟向马车上两个昏迷的女子。

“许哥,我们为何要去飞云绣楼?”

许青衣将与魏家的谋划和盘托出。

“那个女人是刘文举的女儿?”赵山水听罢,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浮现出扭曲的快意。

他在巡防营大牢里没少遭罪,对县尊刘文举恨之入骨。

一股邪火夹杂着恨意从他心底升起,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

赵山水站起身,径直走向马车,准备将刘蓉抱下来。

“少主不可!”许青衣闪身拦住他,“此女是用来牵制刘文举的,若是破了她的身子,必会引来刘文举的疯狂报复,坏了大事!”

“那又如何!”赵山水此刻有些精虫上脑,“我们黑风山,还怕他一个小小县尊不成?”

看着赵山水执拗的样子,许青衣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车上另一个身影。

“少主若实在心急,就动她吧。”

赵山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周婷。他知道许青衣在寨中地位不低,不好过于驳他面子,只能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他走上马车,一把将昏迷的周婷扛在肩上,大步走进了荒庙深处。

许青衣微微摇头,找了个空地闭目盘膝,开始调息恢复。

然而,仅仅过了十数息。

他猛然睁开双眼,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背后升起。

荒庙的门口,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荒庙门口的那道身影,孤身一人,却带着一股席卷而来的风雪寒意。

一众山匪先是警惕,但看清来人只有一个,且气机不过是锻骨境界时,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下来。

不过是一个区区的锻骨境武者,能翻起什么浪花。

周元没有理会那些杂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石凳上那个悠然把玩飞刀的青衣书生身上。

许青衣。

竟然是他。

周元心头微沉,但周身那股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戾气,却未曾消减半分。

他开门见山,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们劫走的女子呢?”

许青衣没有回答,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元。

一个锻骨境,也敢用这种口气质问他?

倒是一旁一个脸上长满麻子的山匪,先是朝着荒庙深处瞥了一眼,随后露出一抹不怀好意的淫笑。

“正在里面快活呢,你要是来得再晚点,说不定还能听个响……”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股滔天气息轰然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