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神秘蓑衣人

临近傍晚,青阳武馆。

送走陈少商,周元并未停歇,依旧在院中沉心打熬着桩功。

他已是锻骨境武者,这个境界,对未习武前的他而言曾是遥不可及的高度。

然而,当他真正站在这里,才发现肩上的压力并未减轻分毫,不过是从为温饱的挣扎,转变成了对更强力量的渴求。

无论是那暗中陷害他的赵大成,还是两个月后迫在眉睫的武馆会武,都让他对提升实力感到无比迫切。

就在此时,天色骤然转暗,乌云翻滚,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

不多时,豆大的雨滴便倾盆而下。

周元收功而立,心中念头转动:“药浴方子已到手,该去筹集药材了。有了药浴辅助,我的熟练度积攒速度定能快上许多。”

他想起方子上那些颇为昂贵的药材,多半只有内城才能寻获。

看着愈发昏暗的天色与滂沱的雨势,周元不再犹豫,转身走入雨幕,径直朝着内城的方向而去。

傍晚时分,雨水连绵不绝。

周元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在内城湿滑的青石板路上。

他如今手头宽裕,昨夜从黑风山匪身上搜刮到的一千两银票,加上之前斩杀高盛和魏荣所得,总计已有一千七百余两。

这笔巨款,足够支撑他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开销。

大约半个时辰后,周元在内城东南角,找到了一家名为“济世药铺”的老店。

他收起伞,抖了抖身上的水汽,走了进去。

周元按照师父朱孝文给的药浴方子,将上面记载的药材报了一遍。

药铺伙计手脚麻利,很快便将一大包药材配好,递了过来。

“客官,一共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

周元微微咋舌。

这笔钱,若是放在以前,足够他和姐姐省吃俭用两三年。而现在,仅仅只够一次药浴的花销。

武道一途,果然是吞金巨兽。

若非前几次得了横财,自己这点家底,根本经不起如此消耗。

他心中感慨一句,付了钱,随即又拿出那张治疗姐姐腿伤的古方。

“伙计,你再帮我看看,这上面的药材,店里可有?”

伙计接过方子,看周元出手阔绰,不敢怠慢,连忙回到后堂库房仔细查找。

片刻后,伙计面带歉意地走了出来。

结果让周元有些失望。

古方上记载的几味主药,除了他已经拥有的火灵芝外,其余的一概没有。

而剩下的十种辅药,药铺里也只有一半的存货。

不过周元并未气馁。

这本就是古方,上面记载的药材大多生僻罕见,一时找不到也属正常。

他将现在能买到的五种辅药尽数买下,又叮嘱伙计,若是日后收到方子上其余的药材,务必替他留下一份。

伙计自然是满口答应。

这一趟下来,又花去了将近四十两银子。

周元将所有药材打包好,提在手中,并没有多少肉疼的感觉。

他撑开伞,再次走入愈发密集的雨帘之中。

雨滴敲打着伞面,在街道的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细碎的水花。

周元缓步而行。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体格异常魁梧的男人。

那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他背上负着一把用厚布包裹的宽刃大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浓烈刺鼻的凛冽气息。

那是只有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才能磨砺出的杀伐之气。

周元脚步一顿,浑身气血下意识地运转起来,整个人瞬间进入了一种紧绷的状态。

此人极度危险!

周元脑中念头急转,他如今手上沾染的人命不少,难保不是什么仇家寻上门来。

然而,那蓑衣大汉在与他擦身而过时,只是身形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将头上的斗笠又往下压了压,便再无其他动作。

周元没有回头,继续朝前走去。

又走了数百丈,他才缓缓转过身。

雨势更大了,水汽升腾间,只能看到那蓑衣大汉模糊的背影。

他去的方向,是内城最大,也是最销金的青楼,醉春楼。

“这身形……似乎有些眼熟。”

周元低声自语,在记忆中搜寻了片刻,却始终无法将此人与自己认识的任何人对应起来。

片刻之后,他收回思绪,不再多想,加快脚步,朝着外城污泥巷的方向走去。

……

与此同时,内城,陈家宅邸。

书房内,陈氏锻兵铺的家主陈重峰,正对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账簿,眉头紧锁。

一个账房先生打扮的中年人,正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低声汇报。

“老爷,自从王家那锻兵铺开张,我们第一个月的利润,已经缩水了足足三成。”

“内城那几家大户,不知是受了王家胁迫,还是得了什么好处,以前的订单全都取消,转头去买王家的兵器了。”

陈重峰闻言,将手中的账簿重重合上。

“巡防营那边呢?”他问道,“他们为何也要取消订单?”

听到陈重峰的问话,中年人身子一颤,声音更低了。

“回老爷,巡防营的统领说,他们最近没有清剿黑风山的打算,暂时用不上那么多兵器铠甲。”

“不过……他还说,如果我们陈家愿意答应,日后只与他们巡防营做生意,他们可以提前采购一大批。”

陈重峰脸上的怒意再也掩饰不住,一掌拍在桌案上。

好一个落井下石!

商盟那边在挤兑,巡防营这边又趁火打劫!

他陈家只是想保持中立,如今却成了两方势力共同打压的对象,当真是危机四伏。

他强行压下火气,挥了挥手,让中年人退下。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帘被掀开,陈少商从外面走了进来。

陈重峰看也没看他,只是淡淡开口。

“韩家和蒋家的单子,也取消了吧?”

陈少商无奈地点了点头。

陈重峰听后,却没有如往常一般责怪他,反而是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

“现在知道,我为何要你多去结交那些豪门子弟了吧?”

“你和那蒋家的蒋倩,韩家的韩明,份属同门。

若是你平日里能与他们二人多亲近一些,今日的蒋、韩两家,也绝不会这般袖手旁观!”

陈少商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

他不喜欢那种带有目的性的结交,可父亲的话,却又让他无从反驳。

正在此时,门房在外面通报。

“老爷,挂靠张浩师傅前来拜见。”

陈重峰眉头微皱。

这张浩,是最近一段时间刚招收的一名挂靠。

最近陈家生意受挫,这张浩已不是第一个上门“拜见”的。

说是拜见,其实就是来探口风,想看看陈家这艘船,到底还稳不稳。

陈重峰心中冷哼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门外吩咐道:

“去账房,支取五十两银子,再取十五枚淬体丹,就说是我提前发的供奉。”

“是,老爷。”

吩咐完毕,陈重峰整理了一下衣衫,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

陈少商站在原地,望着父亲离去的背影,面色愈发沉重。

他知道,父亲这是在用钱,买暂时的安稳,向那些摇摆不定的挂靠们,展示陈家依旧雄厚的财力。

可这种方法,又能支撑多久?

门帘轻轻晃动,带起一阵微风,吹乱了桌案上摊开的账簿,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