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在外打拼，也是小有成就，这不是想着回到青县开一家自己的镖局。”
说到此处，周顺脸上也是有些自豪，这世道，想要做出点东西实在是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继续开口：“建山叔，你也知道，这世道不管做什么营生都需要拳头硬，更不要说镖局这种行当了。”
“但是人心太复杂，若是镖局的武者都是从外面招募的话多少有些不安全，所以我想自己培养一些可靠的武者。”
“这些天我思来想去，便是想到了凡儿，我打算让凡儿拜入武馆，学有所成后来到镖局帮我，就是不知道凡儿愿不愿意。”
听到此话，莫凡心中汹涌澎湃，激动万分，想都没想便是答应了下来。
“周顺叔，愿意。”
他对着周顺行了个大礼。
“这是做什么。”
周顺赶忙扶起莫凡，眼中赞赏更加。
不卑不亢，秉性可以，是自己要找的人。
“你可以再想想，日后进我镖局可就是把头绑在裤腰带上了，不是儿戏。”
周顺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镖师一活，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
现在这个世道，良民想要活下去太难了，人人都落草为寇，全都盯着镖局的这些物资，每次出镖，都能碰上些不要命的来劫镖，镖师这一行，经常死的死，伤的伤。
只见莫凡摇了摇头。
“顺叔，我想得很清楚了。”
死没什么怕的，怕的是这么苟延残喘，看不到希望的活着，这种才是最折磨的。
“好，既然如此，明日你就去灵昌武馆吧，那里会有老师傅替你摸根骨，看你适不适合学武，若是可以，我便赞助你。”
看到莫凡这么果决，周顺也不再墨迹。
“多谢顺叔。”
莫凡又行了个大礼，无论明日顺利与否，对方都是自己的大恩人。
“唉，你这是做什么，以前你父亲没少照顾我，现在他不在了，我肯定要帮衬一下的。”
周顺赶紧把莫凡扶了起来，然后拿出些许银子塞进莫凡手中。
“里面有二十银子，除去拜师费，剩下的你自己拿着，然后去置办一身新衣服，再买些肉。”
莫凡本想拒绝，二十两银子太多了。
还没说出口，就被周顺瞪了一眼，如此他只能接过银子。
“好了，镖局还有事情要忙，我先回去了。”
莫凡和莫建山一路把周顺送出了村子，然后才返回家中。
一路上，莫凡只感觉身上的银子沉甸甸的，让他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的缓慢。
“凡儿，莫要辜负你周顺叔的苦心啊。”
莫建山语重心长。
“我会的。”
莫凡攥紧拳头，眼神格外的坚定。
翌日清晨。
莫凡起了个大早，发现莫建山已经是煮好一锅米粥，今天的米粥不稀了，还有肉。
“起了。”
莫建山盛了一大碗，递到莫凡面前。
“吃吧，吃饱才好学武。”
看着莫建山那满是沟壑的手，莫凡心中一酸，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拜入灵昌武馆。
他接过米粥，囫囵吞枣的吃了起来。
“爷爷，我出门了。”
莫凡把碗放在桌子上。
“去吧，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莫建山挥了挥手，满是皱纹的脸上充满了笑容，仿佛这样子能给莫凡带来力量。
“知道了。”
莫凡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了莫家村。
去往县城的路，坑坑洼洼的，很烂，一不小心就可以把人拌倒，每次出门他都要磕个一两次，但是今日，他走得很稳，迎着朝霞，一路向前。
……
外城，人来人往，似乎每个人手中都有忙不完的事情。
也是，这种世道若是稍微放松一下，饭都没得吃。
走在人群中，莫凡的脚步也不自觉得变快了许多。
灵昌武馆在外城的西北，开设不过两三年时间就已经成为青县的六大武馆之一。
馆主名为肖清风，早年的时候曾在朝廷衙门担任教官，这些年岁数渐长才退了出来。
莫凡边走边想，不过是一盏热茶的时间，就找到了灵昌武馆。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向前去，叩响了门前的青铜环。
不多时，只见一个精瘦青年从门缝中探出半个头。
“找谁。”
莫凡拱了拱手，礼数到位。
“我是来拜师的。”
精瘦青年露出笑意，随后打开门。
“原来是师弟，跟我来吧，师傅在里面。”
武馆很大，分上下两层，此时天色还早，没到练武的时间，所以没什么人。
只见角落里，一个两鬓有些斑白的男人坐在一张木椅上，双目紧闭，似乎进入某种玄妙的状态，他正是灵昌武馆的馆主，肖清风。
“师傅，有人来学武。”
话音落下，肖清风缓缓睁开双目。
“姓甚名谁，家住哪里，何人引荐。”
灵昌武馆拜师第一步，问。
问你底细，查你身世。
只有身世清白，无作奸犯科才可拜入师门，不然哪天流窜在外，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坏的是师傅的名声，断的是武馆的前途。
“莫家村，莫凡，龙头镖局周顺让我来此。”
莫凡的话音还没落下，肖清风问题又起。
“为何学武。”
灵昌武馆拜师第二步，鉴。
这一鉴，鉴的是拜师者的内心，学武，学的是杀人技，心术不正者若有武学傍身，害人害己。
“为了谋生，为了尊严。”
莫凡的声音很轻，但是却是铿锵有力。
这次，肖清风点了点头。
“此番前来可带足银两？”
灵昌武馆拜师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探。
传授武学，非善人善举，若身无银两，便是没了师徒情分，这一探，探的是你口袋是否充足，不然，误了师傅的指点，也误了自己的时间。
“请过目。”
莫凡很是机灵，从口袋中拿出十两白花花的银子放在桌子上。
“既如此，你我师徒缘分已经种下苗头，现在我替你捏捏根骨，若是根骨傍身，这苗头便算是生了芽，你就正式拜入我门下。”
肖清风的视线不曾看向桌上的银子，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只见他缓缓起身，走到莫凡面前，双指并拢，摁在他的脊柱位置。
一股剧烈的疼痛感袭来，让莫凡几乎要喊出声音。
“稳住。”
肖清风的话音落下，两个手掌落在莫凡的肩膀上，那力道如泰山压顶。
“这就是武者嘛？”
莫凡咬着牙，心中惊讶，没想到随随便便的几下，整个人都快要散架一般。
“下等偏上的根骨，有成为武者的希望。”
听到此话，莫凡如释重负，根骨的等级不重要，有就行，身怀天道酬勤的命格，自己只管努力，剩下交给天意。
一旁的精瘦男子连忙给莫凡使了个眼色，笑着说道：“师弟，还等什么，还不赶紧见过师傅。”
莫凡也是心领神会，根骨已出，那师徒情分的种子也就发芽了。
他赶忙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弟子莫凡，见过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