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日子,提克里斯如此想到。
这间酒馆生意清淡,自己往这儿一站,一天除去搞卫生也接待不了几个客人。
除去几个酒鬼和那天的那几个佣兵以外就没有任何人愿意光临这家偏僻的酒馆,更何况,这里的老板还是个不受待见的家伙。
那几个佣兵都以一副“你怕是疯了”的眼神看着她。
提克里斯倒是不以为然,既然能轻松挣到钱,还把事儿给办了,她又何乐而不为?
“我说老板,这都是要到打烊的时间点了。”提克里斯收拾好最后一个杯子,看着整齐摆放的酒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着星星似的光点,
“这几个家伙还不走吗?”
不远处的一张木桌上围着三个人,那三个家伙从早上刚开门就来了,在这里嚷嚷着转了半天,最后要了三杯免费的白水。
既然没有别的客人来,那提克里斯当然也没什么想要多管闲事的心思,哪有服务生主动赶客人的。
这几个人就跟肚子感觉不到饿一样,这里的白水可不顶饱,又没味儿,喝了相当于白喝。
“你小子!!”其中一个男人站起来指着身边的另一个人,嘴里发出刺耳的嘶吼声,像是要把他扒下一层皮。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被指着的那个男人也不生气,反而露出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这幅场景提克里斯觉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看见过类似的。
“就是嘛,路哥。”第三个人也打起哈哈,“输了就输了,别气自己,不过是几个钱,算得了什么呢?”
这几个赌鬼在这里度过了一下午,提克里斯眼睛都要看起茧子了,没想到三个当事人一丁点觉得累的意思也没有,反而越发起劲。
从这几个人的表情来看,那个被指着的家伙今天运气最好,几乎是一整天都在赢,就是最简单的比大小,三个骰子扔进去,转几个轱辘,押大押小随你选,可以跟,也能唱反调。
运气好一人赢了两人钱,不好就一人掏两份。
三人庄家轮流做,庄家摇骰,四点到十点为小,十一到十七为大。
若是庄家摇出三个一或是三个六,都为庄家赢。
因此做庄家的,就得想一些“好办法”来提升自己今天的运气,比如那个笑着的家伙,摇骰子的手法颇有讲究,但更令人在意的还得是他今天好到爆炸的运气。
“说,你小子是不是出老千,今个儿怎么次次都你赢。”那个脾气暴躁些的家伙作势要打人,却被另个人拦住。
“输不起就输不起,打人算哪门子事。”
“您可得知道,我是顶顶儿的老实人,怎么可能干得出来这出千的事。”
听到这话,提克里斯忍不住想笑,嘴角刚刚提起一个弧度,就被那边敏锐的察觉到了。
那个自称为老实人的家伙几乎是立刻就跑到柜台前指着提克里斯的鼻子问:“你刚才笑什么?”
“我没笑。”
“我明明都看到了!”他猛地拍了下眼前的木质吧台,或许是拍疼了,他的表情短暂的扭曲了一下,碍于颜面,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
“你就是笑了!”
“你没证据。”提克里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老板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坐在一边。
“你,你……!”
那人琢磨了半天,最后冒出来一句话:“我投诉你!”
“抱歉,我是临时工。”
“哈哈哈哈哈……”那边的桌子上爆发了一阵哄笑声,原来是那个今天开始就一直输钱的大个男人。
“嘻,我看你是急了,别人笑了一声就觉得她是在笑你,你也太自作多情了些。”
说完,那人也是忘掉了输钱的痛苦,反手让提克里斯给他来杯“太阳雨”,十个可可豆也顺利进入了收银台。
这家伙运气还不错,她还有十分钟才打烊下班,太阳雨是种性子不烈的酒,喝下去有种类似橙汁的口感,却带着独属于酒的醇香,比起口感,最令人瞩目的还是它的外观。
不过几分钟,一杯“太阳雨”就制作完毕,冰块碰撞之间还浮现出一种类似彩虹的色彩,淡金色的雨丝斜着打进透明的酒杯之中,熠熠生辉。
“请慢用。”
提克里斯轻轻把酒杯推到那人面前。
“哼,一个服务生而已。”那个家伙又开始嚷嚷起来,似乎是为了不丢面儿,开口讥讽那个买了酒的男人。
“您还有闲钱呐?我还以为今儿你口袋里的都进了我兜儿呢。”男人抱着手臂讥讽道,原本还算是深邃的五官此刻刻薄的挤在一起,无比丑陋。
“哎呀,也不知道今天是哪位连输十二把,我怎么手气这么好。”
说罢,还拿出一只包用力拍拍,散发出一种可可豆独有的香气。
“嘿,赢了钱还得寸进尺。”
“赢了钱不嘚瑟,我还赢什么。”
“那边那个服务生,对,就是你。”他指了指提克里斯,“给我来擦个鞋,高兴了我就赏你两个子儿。”
“嘿,我说你这人。”那高个子很显然也不是个好得罪的主儿,“说你小心眼子还真没说错。”
“我看你是忘了谁是大爷,我有钱,爱咋花怎么花,我明儿丢地里都轮不着你指手画脚。”那个赢了钱的男人嚣张地说道。
一个个巴掌清脆地回响在酒馆里,两个人开始拳脚相加,老板头疼地站起来,对着在一边看好戏的提克里斯说:“你不解决好这件事,明天也不用来了。”
“当然没问题。”提克里斯无所谓地笑笑,她早就想好了要如何应对,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期待。
“抱歉,先生们。”提克里斯拍拍手,“我们要打烊了。”
“行,算你小子今天好运。”那高个家伙踢了那瘦男人一下,准备离开,却被另一个人拦住不让走。
“诶,你打了人就想走?”那男人是个尖尖儿的下巴,一看一副阴险模样,虽然提克里斯不喜欢以貌取人,可怎么看家伙也不是个好的。
“嘴巴那么欠,挨打也活该。”大汉翻了个白眼,作势就要走。
“嘿,我今还真不让你走了。”说罢搬了张椅子坐上,那上面掉落几个烟头在地上,提克里斯皱了皱眉,她刚扫完地地板。
“先生,您看起来还挺喜欢这种玩法。”提克里斯笑笑,她已经有些看腻这场闹剧了。
“不如我陪您来一局,保证尽兴。”
“既然是赌局,肯定要来赌点东西。”提克里斯拿出【终末诗篇】,它这些天都在偷懒,蹲在柜台底下睡懒觉,醒了就看着提克里斯当牛做马。
“这本书,怎么样?”
“你耍我呢?”他站起来,“一本破书有什么好稀罕的。”
“他说你是本破书呢。”提克里斯摸摸炸毛的【终末诗篇】,把它随手扔了出去。
那本破书得到自由以后就追着那个男人咬,直到狠狠咬中对方以后才肯罢休。
“对不起,它不太听话。”提克里斯毫无诚意的道歉,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男人。
“你等着,我要你好看,我今天就跟你赌这一把,你要是输了,我就把你十个手指头都剁下来。”
“可以。”提克里斯依旧平淡的回答,她有的是办法来赢。
“如果我赢了……”提克里斯话还没说完,对方就不耐烦的打断道:“你不会赢的!”
“听我说完,先生。”
“我赢了,就只能麻烦你双倍补上这里的损失了。”
毕竟这家伙刚才一怒之下砸碎了一排酒和酒具,这可是笔不小的数目。
“以及,把你今天赢下来的所有钱,留下来。”提克里斯神色一变,直接翻出柜台。
“不过为了公平起见,得麻烦你把这些小玩具扔掉了。”
提克里斯猛地抓起那人摇骰子的那只手,他那只手上带着复杂的装饰,精准无误的抓到了那里藏着的“宝贝”——一个小小的水银球一样的东西。
这东西的用法十分单一,那就是暂时改变物体的表面特征,一般而言是能持续三十秒,算是十分鸡肋的技能了。
不管是战斗还是逃跑,一颗小小的水银珠子能覆盖的面积和时间都太过弱小了。
但是用在这方面,却是出奇的好用。
只要不是做的很明显就几乎不会被察觉到。
但这一切都在提克里斯的眼中如同透明水底的池鱼一样,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