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上,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作为一个兜里只有三个字儿的穷鬼,提克里斯也不好意思继续待在索菲亚家里蹭吃蹭喝。
索菲亚是个很热心的女孩,主动提出来要帮她找房子,最终选定了巷子尾的那间房,很小,优点是便宜。
房屋中介是个白金色短发的男孩子,长得不高,娃娃脸,挺可爱却总是板着一张脸。
他说叫他【北方少年】就可以,这一看就是个代号,只是他不愿意透露姓名,其他人也不好强求。
看起来像是北联盟那边儿的人,只是听说那边的人长得都很高大,怎么这个【北方少年】却如此小巧玲珑,提克里斯十分确定他已经成年。
“一星期十可可豆,一个月三十个。”【北方少年】拿出一纸契约,要求提克里斯在上面画押,索菲亚大方地替提克里斯付了一星期的房租,并且告知她有事可以来找她。
提克里斯应下了,【北方少年】也满意地拿走了契约,把十个可可豆收入囊中,临走前告诉提克里斯他会在下周的前一天来收取下个星期的租金。
这间屋子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墙壁上装饰着奇怪的壁画,夸张的羽毛饰品提克里斯一眼认出。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工作才行,提克里斯看了一看自己的左手,已经发生了一些异变,一些白色的绒毛覆盖住皮肤,看起来有点像是格格不入的装饰物。
自己也不能在这里的规则下免俗啊。
知晓了那些真相,并且怀抱着冲撞者思想的她,永远不可能和这里融为一体。
不论结果如何,总是要试一试,已经被拉入这场荒诞的戏剧,就要给一个结局。
……
集市永远这样热闹,有人在售卖新鲜的羊肉和兔子肉,提克里斯只是看了一眼就离开了,她暂时还不饿。
不知道吃下这里的食物会发生什么,虽然看起来和正常的肉类差不多……
一间杂货铺敞亮的向着街道,提克里斯走了进去,很快有人出来迎接她,却在得知她是来寻找工作时变了脸色。
“我们这里已经不缺人了。”
对方摆摆手,不再理会提克里斯,这里主要售卖蔬菜和玉米,一排排的躺在货架上任人挑选。
不远处又有一家服装店,可惜没什么生意,就连老板自己都趴在柜台上睡大觉,看见提克里斯进来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买衣服吗?”他靠在椅子上问,甚至没站起来。
“不买。”提克里斯耸耸肩,径直离开。
一连几处都是如此,大多数人都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一丝热情也没有,或许是这里百年如一日的生活让他们厌倦了。
在这里扮演着虚构的角色,真正的自己却被丢在一边,提克里斯走在街上,百无聊赖的想着。
想起库库尔坎给自己的留言,提克里斯决定去碰一碰运气。
玉米巷299号在巷子的最末尾,提克里斯不禁想:开在这里真的会有生意吗?
箱子里很昏暗,酒馆的老板十分吝啬的只点了一盏小油灯在门口,像是幽灵一样一闪一闪的晃着。
明明是烈日高悬的正午,这里却一副阴冷的做派,仿佛和这个世界割裂开来,既然是库库尔坎指明的方向,那么就一定会有新的发现。
门口的铃铛响了一下,一只黑猫瞪着铜铃似的眼睛看向提克里斯。
没想到这里会有一只黑猫。
这里怎么会有一只猫?虽然说用真猫来充当门面和招财猫是一件常有的事情,毕竟可爱的外表可以吸引来众多客人来消费。
但是在这里出现就显得十分不可思议了,提克里斯想起那只鹦鹉,眼前的这只猫高傲的跳下柜台蹭了提克里斯两下,算作是欢迎。
好吧,一只猫儿你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提克里斯想起来大黑那只怪猫,也不知道它和柯乔两人如今怎样了。
算算自己也已经离开两天时间了,外面的世界恐怕早已经乱成一锅粥,但是自己不在她们身边就会少很多威胁。
只是一个月以后,没有积分未上榜的人会被全部淘汰,这一点让提克里斯觉得心神不宁。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阿卡娜要如何杀死那些未通过筛选的人?
不,或者说,更大的问题从不在于阿卡娜她要如何这样做,而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想要覆灭她们何须使用如此复杂的方式,她有着毁灭一切的权利,那么为何还要多此一举,提克里斯更愿意相信,有一股势力从中周旋,才让阿卡娜选择这个方式迂回作战。
可是,那股势力又会是谁?目前来看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第四层中枢研究院的势力,那里的防御系统是最高级别,或许阿卡娜也没有办法轻易渗入。
“嗨,你好。”一道声音打破了提克里斯的思绪,原本空无一人的酒馆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是个十分清瘦的女孩,少见的纯白色头发,穿着一身科技感十足的连体衣,看见提克里斯于是热情地打招呼。
这个女孩和周围的场景格格不入,而她本人却似乎未曾察觉一样。
“我叫希尔达克,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你从哪里来的?”提克里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这个家伙的出现太过突然了。
“我和你一样从外面来的。”她笑笑,“不过我是通过一道裂缝来的,没看见卡门西塔。”
“见到你我很高兴,老板他在三楼,再见。”
正如同她莫名其妙出现一样,又突然消失了。
提克里斯皱起眉毛,看向周围,她确定那个人已经离开了这座酒馆。
真的很奇怪,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不仅仅是着装方面而言,而是更深层次来说……
她不是人类。
干脆直接一点明说,那个女孩不是生物体,而是一种智械,成了精的人工智能……这样说似乎不太准确,很显然对方有自我意识。
几个酒鬼这时候从楼梯上滚下来,嘴里还在骂着些什么,看见楼底下有人都是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连带着提克里斯一起骂。
“看什么看,找茬啊!”
“再看给你眼珠子挖下来喂老鹰。”
“滚一边去!”
来来回回就这样几句毫无杀伤力的话,提克里斯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这里没有能吃眼珠子的老鹰。
库库尔勒能给鹦鹉喂坚果是因为他和它都是虚构出来的真实。
眼前的这几个家伙都是和索菲亚以及集市上更多的人们一样,从外面来到这里,而后成为了这里的一部分。
尽心尽力扮演自己所在的角色和位置。
提克里斯十分顺手的教训了这几个出言不逊的家伙,并且十分贴心的送了他们几个一程——只送到了酒馆外。
从二楼直接摔下去不会受很严重的伤,但至少能让那几个家伙安分一段时间。
提克里斯转头一看,就发现了贴在角落里的招聘告示,谁家招聘广告贴在店里面啊,这样能招到人就有鬼了。
径直上了二楼,这里也没几个人,只坐着几个男人,五大三粗喝着酒,装作很老成的模样,但提克里斯知道,这些人也就和自己一个年纪。
她可不认为在这里虚无的十年时间也可以算作在内,这些人是肉体没有随着年龄增长而变化的趋势,心智也一直停滞不前,一切都被静止了一样,甚至无法渴求到时间带来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