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将门才女

不多时,队伍便抵达燕王府门前。

朱红大门巍峨气派,门旁两尊石狮昂首伫立,府门前的侍从早已躬身等候,神色恭敬。

一行人踏入王府,穿过雕花影壁与庭院,沿着青砖铺就的小径前行。

庭院并不奢华,却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多时便到了正堂门前,徐妙云正立在正堂门口等候,身旁跟着几名侍女。

见朱雄英一行人走来,连忙迎上前来。

朱雄英却不等她行礼,抢上前去,一躬身,神色谦和,语气恭敬,尽显晚辈礼数:“侄儿见过四婶,劳四婶在此等候,叨扰了。”

徐妙云一愣,连忙双手将朱雄英扶起,语气温柔,眼底满是笑意:“殿下说的哪里话,殿下能来,是王府的荣幸。

“一路奔波,快请进堂内歇息,暖阁早已备好热茶炭火。”

说罢,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被锦衣卫簇拥着的赵全德,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未多问。

朱雄英见状,连忙对着徐妙云微微躬身告罪:“四婶恕罪,容侄儿耽搁片刻,有件小事需先处置,片刻就好。”

说完,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刚被锦衣卫带进来的赵全德身上。

此时的赵全德,早已没了半分底气,神色惊恐,双腿微微发软,若不是有锦衣卫扶着,几乎要瘫倒在地。

一双三角眼死死地盯着地面,连抬头看朱雄英的勇气都没有,心底的不安已然攀升到了顶点。

朱雄英看着他这副模样,神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不再温和,当着朱棣与徐妙云的面,缓缓开口。

声音清晰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砸在赵全德的心上:“吾不想浪费时间,便给你起个头,你且仔细听着。”

“户部侍郎郭恒,礼部尚书赵瑁,刑部尚书王惠迪,兵部侍郎王志……”

每说一个名字,他的语气便重一分,而赵全德的脸色,便煞白一分,身子一软,彻底软瘫在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眼底满是绝望与恐惧。

“吾给你个赎罪的机会,你交代得越多、越全,减罪越多,你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他不再看赵全德,转头看向身旁的朱棣,神色转为平静,“四叔,还请借一间隔音的房间一用。”

朱棣闻言,也不多问,当即唤来王府管事:“速去准备一间隔音僻静的偏院,不得有误。”

管事连忙躬身领命,朱雄英见状,抬眼向蒋瓛望去。

蒋瓛心领神会,也不言语,当即躬身向朱雄英行了一礼,转身示意身旁几名锦衣卫。

几人立刻上前,架起浑身瘫软、瑟瑟发抖的赵全德,紧随王府管事,朝着偏院方向走去。

看着蒋瓛带着锦衣卫押着赵全德随管事远去,朱雄英脸上的冷色瞬间褪去,眼底的锐利尽数化为温和,就像方才的事从没发生过一样。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语气亲昵又得体,率先打破了场上短暂的沉寂。

目光落在朱棣身上,满是真诚的赞许:“四叔,今日一见,方知祖父为何时常在宫中夸赞四叔。”

“镇守北平,夙兴夜寐、殚精竭虑,操练军马、整肃边防,防备北元残余势力南下侵扰,将北疆防线守得固若金汤。”

“让朝堂少了许多忧心,也让北平百姓得以安稳度日。”

“这般劳苦功高,实在难得,令侄儿打心底里敬佩!”

朱棣闻言,连忙摆手谦让,眼底难掩欣慰:

“本王受父皇重托,镇守北疆、护卫家国,本就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敢有半分懈怠,怎当得父皇这般夸赞。”

朱雄英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转而落在一旁的徐妙云身上,语气愈发温和。

“一路行来,见燕王府内处处规整雅致,庭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下人们言行得体、进退有度,全赖四婶费心操劳。”

“四婶要打理王府大小事务,还要费心照料三个弟弟,辅佐四叔安心处理边防政务,不使有后顾之忧,实在辛苦。”

“能有四婶这般贤良淑德、持家有道的王妃,既是四叔的福气,也是我大明朝的福气。”

“殿下太客气了,臣妾不过是尽了本分而已。”徐妙云朱雄英沉稳得体的模样,心底暗暗赞叹。

她万万没想到,朱雄英竟这般细心周到,不仅顾及朱棣的颜面,还能留意到她打理王府的辛苦,这番话,说得她心底暖意融融:

“打理王府、照料世子、辅佐殿下,皆是臣妾该做的,怎当得殿下这般夸奖。”

朱雄英看着她谦和的模样,笑意更甚,“高炽该有六岁了吧,高煦也该有四岁了,不知两个弟弟此刻在何处?”

“不如唤他们出来,咱们兄弟三个聚一聚,说说话、热闹热闹,也让吾瞧瞧他们长大了多少。”

“还有高燧,”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锦盒,递到徐妙云面前。

里面静静躺着三块一模一样的蓝田暖玉佩,玉质温润细腻,触手生温。

上面都雕着龙纹,刻着三人的名字,纹路清晰、雕工精良,虽不算极尽奢华,却处处透着用心。

“三位弟弟出生,吾这做兄长未能送上贺礼,心中一直记挂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朱雄英看了看朱棣,又转回徐妙云身上,“这三块玉佩一模一样,虽不算贵重,却是吾的一片心意。”

“愿三个弟弟往后平安顺遂、健康成长,也愿咱们皇室子弟,皆能同心同德、护卫家国。”

徐妙云连忙双手接过锦盒,眼底满是动容,微微一福,谢道:“臣妾替三个孩儿,谢过殿下赏赐。”

她一边说着,一边扫了朱棣一眼,朱棣这才反应过来,正准备开口,却被朱雄英一把拦住,开口笑道:

“四叔,四婶,都是一家人,这般客气反倒见外了。”

说着,他目光落在朱棣身上,眼底透出几分促狭,笑道:

“说起来,四叔当年在京城时可不是这般见外模样,怎么就藩北平三年,反倒生分起来了?”

说起当年在京的旧事,厅内的气氛顿时热络了起来。

朱雄英一边说笑,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这位将门才女,正史中的千古贤后。

不得不说,朱元璋给朱棣选王妃还是用了心的。

徐妙云十岁就被他选入宫中,由马皇后亲自教导宫廷礼仪,与朱棣朝夕相处培养感情。

这才有了后来的仁孝文皇后,永乐盛世不可或缺的“共同奠基者”,尤其在靖难之役和永乐初期,她的贡献具有决定性意义。

三人正说着当年在京城的往事,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低柔的通报声:

“殿下,王妃,大世子、二世子到了。”

话音刚落,厅门便被轻轻推开,两名孩童走了进来。

朱雄英顿时眼睛一亮。

他们身后,跟着一名十二三岁的内侍,他身形比寻常同龄人高大不少,眉清目秀,动作利落。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窝微微凹陷,衬得一双浅褐色眼眸愈发清亮,眼尾微微上挑。

黑发微卷,束在内侍制式的网巾之中,肌肤是健康的蜜色,与中原内侍的白皙截然不同,一眼便能看出兼具回族与波斯的血统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