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祸兮福所倚
- 我,朱雄英,大明第一圣君
- 溯光者
- 2506字
- 2026-01-30 13:00:02
张宇初气息顿时乱了半拍,原本平稳的身形也微微晃了晃。
这不是寻常的真炁耗损,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截取、消融了一部分。
太医刚小心翼翼划开朱雄英胸前的皮肉,露出深嵌其中的箭头。
见张宇初这一晃,吓得手腕一僵,柳叶刀悬在半空,连呼吸都顿住了,齐刷刷抬眼望向他。
“真人?”戴思恭低唤一声,眼底满是惶恐。
张宇初咬着后槽牙,强行稳住心神,加大了真炁的输入,“无妨,贫道真炁渡入时略有耗散,速速动手。”
他面色虽静,心下却是骇浪滔天,能如此消融他龙虎山正统真炁的只可能是修为远胜于他、已臻化境的本源真炁。
一念及此,他顿时明白,定是那张三丰在皇长孙体内暗伏了一缕护命真炁。
如此倒是能解释为何皇长孙如此重伤却还能撑下来。
然而这般情势下,他这般渡炁,岂非成了以自身修为行传功之实?
然御前救治,如箭离弦。
纵使他此刻洞悉关窍,也绝无收手之理,只得将紫府中温养多年的本命真炁连绵不绝地催向朱雄英奇体内。
戴思恭连忙回神,握紧了牵引钩,小心翼翼地避开要害,俯身去探查并尝试取出卡在了胸骨上的倒刺。
殿内的烛火燃了又添,添了又燃,跳动的火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整个过程足足耗去一个多时辰。
太医们额角的冷汗就没停过,当那枚箭头终于被钳出来时,殿内这才响起一片压抑的松气声。
紧跟着,一名太医捧来烧得通红的烙铁,烙铁触到伤口的刹那,嗤的一声轻响,白烟裹挟着焦糊气腾起。
朱雄英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张宇初的心跟着一紧,渡入的真炁又急了几分。
待到烙铁移开,太医们又手脚麻利地敷上金疮药,用干净的白布层层缠裹,直到最后一道布带系好,戴思恭才跪地回话:
“陛下,箭头取出了,伤口也烫烙止血,第一关算是过了。”
“七日内伤口没有红肿、热痛,半月内皇孙殿下若没有发热、昏聩,就无碍了。”
张宇初这才缓缓收回手,指尖离开朱雄英脉门的刹那,他只觉丹田一空,身子晃了晃,忙扶住榻沿才勉强站稳。
抬头时面色已是惨白如纸,连嘴唇都褪得没了半分血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苦修数十年的真炁竟耗损了大半。
这般损耗,没有个十余年的苦修,怕是断断恢复不了巅峰状态。
“好大一个坑!”此刻张宇初心底一片冰凉,没想到他这第四十三代天师居然成了旁人的垫脚石。
一旁的朱元璋见他这副模样,眉头皱了皱,语气里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真人损耗过重,咱令人备下滋补汤药,且回朝天宫静养。”
目送张宇初离开,朱元璋的目光又落回了朱雄英缠满白布的胸口,见他呼吸虽仍微弱却已平稳,面色才稍稍缓和。
“雄英伤势沉重,尔等分三班轮守,用药、敷药皆要亲自动手,每一个时辰递一次脉案,不许有半分懈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太医惨白的脸,语气陡然加重:“若是敢偷奸耍滑,或用药有误……”
“臣等万万不敢!”太医们齐刷刷叩首,后面的话根本就不用说出来了。
三日之后,朱雄英才醒了过来。
手指无意识地一颤,昏迷前最后一幕第一时间从脑海中跳了出来,锦衣卫们热烫的鲜血溅在半空,将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睫毛颤了颤,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帐幔垂落的软影、烛火跳荡的暖光将他拉回了现实。
胸间有股淡淡的钝痛,远不及预想中剧烈。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丹田中那一点温暖的光种竟然涨大了数十倍,一股暖流正在体内自行循着周天循环运转。
每次经过右胸的箭伤处,一股温热就会顺着箭伤的皮肉肌理往深处渗,钝痛也随之轻松些许。
肩背的刀伤此刻已经能感觉到皮肉泛起细微的痒意,那是气血归位、伤口渐愈的征兆。
“发生了什么?为何体内的真炁突然壮大了这么多?”他一时有些不解,但随即顾不得去探究这个问题。
帐外,马皇后斜倚着榻沿,右手曲肘支着下颌,肩头微垮着歪向一侧,已然沉沉睡去。
另一只手无力地垂在膝头,指尖还沾着未拭净的药渍。
鬓边数缕乌发松脱,眼周的倦意凝成深重的青黑,泄露出她的极致疲惫。
“皇……”朱雄英望着她的样子,嘴唇翕动,刚唤出一个字,就猛地憋了回去。
可没想到就是这细微的声响却陡然惊动了马皇后。
她支着下颌的胳膊一抖,猛地回神,肩头颤了颤,眼底的睡意瞬间被惊喜取代。
“雄英,你醒了!”她探过身,掌心小心翼翼地覆上他的额角,触到一片微凉才松了口气。
目光死死盯着朱雄英的脸,似乎终于确认了这不是幻觉,不等朱雄英应声,便猛地转头向殿外喊道:“太医!快过来!”
朱雄英望着她憔悴的容颜,心中涌起一阵暖流,低低唤了声:“皇祖母。”
马皇后立刻转头,掌心飞快地按住他的肩头,语气又急又柔:“别动!”
尾音裹着浓重倦哑:“你已昏睡整三日,水米未进,身子虚得很。”
说罢又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担忧:“有没有哪里还疼?伤口是不是又牵扯着不适了?”
听到呼喊,一直守在殿外的太医立刻快步上前,指尖搭在朱雄英腕间,凝神细诊片刻,又换了另一只手,神色渐渐舒展。
“启禀娘娘,殿下脉象平稳有力,体内气血流转顺畅,这难关,殿下算是稳稳闯过了!”
他缓缓收回手,躬身垂首,语气难掩欣喜却不失恭敬:“臣这就去拟个固本培元的方子,再添几味敛伤的药材。”
“只需安心将养,补足气血,不出半月便能下床活动了。”
马皇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你诊得尽心,赏锦缎两匹、白银五十两。”
太医闻言立刻躬身更深:“娘娘,万万不可!为殿下诊脉疗伤,本就是臣等分内之事,不敢受赏。”
说罢又作了一揖,不等马皇后再言,便转身快步退去。
殿门合上,隔绝了外间大半声响,“咚……咚……”两声沉稳的梆子声传来。
“皇祖母,孙儿没事了,这都二更天了,快回去歇着吧。”
朱雄英望着马皇后眼底的倦意,微微动了动左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这里有太医,还有宫人,自会照料。”
马皇后点了点头,抬眼看向他,眼底却又掠过一丝不舍,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我再守会儿。”
话音刚落,哈欠便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她连忙偏头掩住,鬓边松脱的发丝滑落肩头,更显憔悴。
朱雄英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皇祖母的身子若是熬坏了,孙儿更会不安,快回去歇息吧。”
马皇后沉默片刻,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两下,终是松了手。
她弯腰为朱雄英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至极:“祖母去歇半刻,宫人守在殿外,有事便即刻唤我。”
说罢又凝望着他看了片刻,才转身缓步走了出去。
殿门轻合,脚步声渐渐隐没,朱雄英侧耳听了片刻,确认马皇后已然走远,才朝着殿外扬声问道:“殿外可有锦衣卫当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