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归序

炼元殿的风，穿顶洞而来。

阳光落在元子核心上，紫芒温软了许多。

铀穹的尸身倒在玉砖上，黑金皇袍沾了血污。

林砚收了元序剑，指尖抚过核心的纹路。

铭牌与核心相贴，轻颤着发出嗡鸣。

殿外的欢呼，一声比一声烈。

那些被解救的修士，踏碎了圣城的黑旗，喊着元素自由的口号。

玉砖上的炼元符文，渐渐褪去了戾气，化作普通的纹路。

九层殿的铀晶灯，光芒也柔和下来，映着殿内的寂静。

“终究是结束了。”

林砚低声喃语，弯腰将鸿蒙令牌揣回怀里。

他瞥了眼铀穹的尸体，没有半分波澜，元盟的垄断，本就该葬在自己的贪婪里。

混沌源晶在胸口发烫，像是在回应这方天地的喜悦。

他抬脚走出炼元殿，阳光迎面扑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炼元广场上，挤满了修士，有石肤族的，有过渡金属部的，还有青岩城的熟面孔。

见他出来，所有人都停下欢呼，躬身行礼，目光里满是敬畏。

“林大人！多谢你打破元盟垄断！”

“愿奉大人为元界共主，执掌元素秩序！”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林砚站在台阶上，看着下方的人群，轻轻摇了摇头。

“我从不是什么共主。”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元素本就该属于每一个修士，而非某个人，某个势力。”

他抬手一挥，元序剑的六色光芒掠过广场，那些残存的锁元符文，尽数消散。

人群中，有人红了眼眶，有人振臂高呼，还有人跪地叩首。

唯有林砚，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他本就只是个闯路人，从不是谁的王。

忽然，圣城西侧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声响。

一道暴戾的吼声划破天际：“林砚！你杀我皇主，我定要你偿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着黑甲的修士，从碎铀巷冲了出来，为首者手持一柄锇金长刀，面容狰狞，正是元盟最后的死忠，锇戾，铷皇境巅峰修为，掌控锇元素，最擅近身搏杀。

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元盟精锐，皆是铀皇境初阶，个个红着眼，像是疯了一般，朝着广场冲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

林砚眉头微挑，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广场中央。

元序剑自动落入手中，六色光芒流转，迎着锇戾的长刀而去。

锇戾的长刀劈来，刀身裹着锇元素的寒芒，能斩断世间绝大多数金属，劈向林砚的肩头。

“锇金裂魂斩！”

他嘶吼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为铀穹报仇，也想守住元盟最后的颜面。

林砚侧身避开，手腕一转，元序剑贴着刀身滑过，钐光暴涨，瞬间吸走了刀身上的锇元素能量。

锇戾只觉手中一轻，长刀竟变得如同废铁，他瞳孔骤缩，满脸的不敢置信。

“连自己的元素都守不住，也敢来叫嚣？”

林砚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锂速催动，身形化作一道六色流光，绕到锇戾身后。

元序剑的剑尖抵在他的后心，只需要轻轻一送，便能了结他的性命。

“元盟待我不薄，我必与你死战到底！”

锇戾嘶吼着，想要转身反抗，却被林砚的气息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他身后的元盟精锐，也被广场上的修士团团围住，根本近不了身，只能徒劳地挥舞着兵器。

“元盟待你不薄，可它待天下修士如何？”

林砚的声音陡然提高，震得锇戾耳膜生疼。

“垄断元素，残害传承者，将修士当作祭品，这就是你口中的不薄？”

锇戾沉默了，脸上的狰狞渐渐褪去，只剩下颓然。

他知道，林砚说的是实话，元盟的所作所为，本就天理难容。

可他终究是元盟的人，从一而终，是他唯一的执念。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锇戾闭上眼，不再反抗。

林砚看着他，缓缓收回了元序剑。

“你走吧，元盟已灭，执念也该放下了。”

他不是嗜杀之人，对于这些忠心耿耿的死忠，虽不认同，却也有几分理解。

锇戾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错愕：“你不杀我？”

“杀你，无意义。”

林砚摆了摆手，“元盟的罪孽，不该由你一人承担。”

锇戾看着林砚，沉默良久，最终躬身一礼，转身带着残余的元盟精锐，消失在圣城的巷口。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元盟圣城一步。

广场上的修士，看着这一幕，对林砚更是敬佩。

能容下对手，才是真正的强者。

林砚转身，看向众人：“元盟已灭，锁元符文已解，各域的矿脉，也该归还给各自的族群。”

他抬手一点，元子核心的紫芒化作无数道流光，散向元界的各个角落。

那些被元盟霸占的矿脉，瞬间恢复了生机，元素能量再次流动起来。

“从今往后，元界再无元素垄断，尔等各自修行，相互扶持，莫要再重蹈元盟的覆辙。”

众人齐声应诺，声音响彻云霄。

林砚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权势，只是这方天地的元素，能归回原本的秩序。

夕阳西下，圣城的黑旗尽数被换下，换上了各域的旗帜，在风里招展。

修士们开始陆续离开，前往各自的族群，传递元素自由的消息。

炼元广场上，渐渐变得空旷。

林砚独自站在广场中央，看着夕阳染红的天空。

混沌源晶在胸口轻轻发烫，元素周期表铭牌在掌心微微颤动。

他知道，元界的秩序，已然重建。

但他的路，还没有走完。

元素周期表上，还有无数的元素等待解锁。

元界之外，或许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元序剑斜扛肩头。

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圣城外飞去。

没有送别，没有欢呼。

他本就是独自一人来，如今，也独自一人走。

圣城的百姓，站在街道两旁，默默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天际。

有人认出，那是打破元盟垄断的英雄。

也有人知道，那是一个永远独行的闯路人。

林砚的身影，掠过锁元峡，掠过天陨平原，掠过万元素域。

他的目的地，无人知晓。

只知道，元界的风，终于吹得自由了。

而他的脚步，从未停下。

夜色降临，元界的各处，都亮起了灯火。

那是希望的灯火，也是秩序的灯火。

林砚坐在一处山头，看着远方的灯火。

指尖划过元素周期表的铭牌，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前路漫漫，亦有光芒。